定却微微颤抖的肩膀,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委屈、恐惧和一丝微弱期盼的光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瞬都如同凌迟。
终于,他动了。他没有再看那瓷瓶,也没有再看王钦,只是将目光投向深沉的夜空,语气淡漠,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威严:
“此事,朕已知晓。”
他顿了顿,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缓缓下令:
“今夜之事,任何人不得外传。王钦,带你的人,立刻退出储秀宫。”
“皇上!”王钦难以置信地失声惊呼。
乾隆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,王钦顿时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,所有声音卡在喉咙里,脸色惨白,冷汗涔涔而下,再不敢多言半句,只能磕头领命:“嗻……奴才……奴才遵旨!”
侍卫和太监们如蒙大赦,又如同身后有恶鬼追赶,连滚带爬、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出了储秀宫院落。转眼间,刚才还人满为患、杀气腾腾的院子,就只剩下乾隆、林翠翠,以及远远跪着、吓得魂不附体的几个储秀宫宫人。
方才的喧嚣与危机,仿佛只是一场噩梦。
林翠翠依旧跪在原地,浑身脱力,几乎支撑不住。巨大的转折让她脑子一片空白,只是茫然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乾隆。
乾隆低下头,俯视着她。月光和宫灯的光线交织在他脸上,明暗不定。他缓缓伸出手,不是去扶她,而是将那只捏着细小瓷瓶的手,递到了她的眼前。
瓶身在他指尖泛着冷硬的光。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压抑着无数情绪的东西,一字一句,清晰地敲在她的心上:
“告诉朕,”他问,目光如炬,直直刺入她眼底,“这,究竟是什么?”
夜风掠过,带着未散的硝烟味,和他话语中那不容回避的、沉重的压力,将她紧紧包裹。
他救了她,暂时。
但真正的风暴,似乎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