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 灯灭棋危
风险传递的信息核心:“追踪断,内有伏,拖。”

    她不再看那必输的棋局,而是直视教主,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玉:“教主棋艺高绝,婉儿甘拜下风。不过,小女子有一事不明,还想请教。”

    教主显然没料到她在败局已定后还能如此镇定发问,杀气微微一滞:“讲。”

    “适才教主第一百四十七手‘尖冲’,精妙绝伦,堪称神来之笔。”上官婉儿语速平缓,似在真心求教,“此手脱胎于前朝《忘忧清乐集》中‘镇神头’之变局,却又别出机杼,隐带塞外‘毡帐棋’的粗犷路数。想不到教主身为江南白莲魁首,竟对漠北偏门弈法亦有如此精深研究,实在令人……惊叹。”

    她的话语内容只是棋艺探讨,但语气中那细微的停顿和加重了“塞外”、“漠北”二词,却像一根无形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向教主最深的隐秘!

    教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尽管他立刻控制住,但那瞬间的眼神闪烁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条,没有逃过陈明远和上官婉儿紧紧盯着的眼睛。

    ——他果然与塞外有关!这绝非普通民间教门首领应有的经历和棋路!

    这个发现,让整个事件的性质瞬间提升,从内部邪教作乱,隐约指向了可能涉及外部势力的巨大阴谋!

    “妖女胡言!”教主厉声打断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,他显然不愿在此话题上纠缠,“棋道万千,融会贯通有何稀奇!休要岔开话题,既然认输,便该履行赌约!”

    他话音未落,棚外雨声中突然传来数声短促的惨叫,随即是兵刃交击的锐响!显然,教主埋伏的人手已经与外围的官兵发生了激烈冲突!

    “保护大人!”棚内侍卫首领暴喝一声,刀锋出鞘,直指教主。

    场面瞬间失控!

    教主狂笑一声,长身而起,袖中猛地滑出一把精钢短刺,目标却不是近在咫尺的上官婉儿或侍卫,而是——棚顶悬挂主灯的那根绳索!

    “嗤啦!”绳索应声而断!巨大的主灯轰然坠落,灯油泼溅,火焰瞬间引燃了芦棚的干燥顶盖!

    “走水了!”

    惊呼声、哭喊声、兵刃碰撞声顿时响成一片。人群像炸开的锅,疯狂向外涌去。浓烟与黑暗迅速吞噬了光亮。

    “婉儿!”陈明远在灯灭的瞬间,凭着记忆的方向,不顾一切地扑向上官婉儿刚才所在的位置。

    混乱中,他抓住了一只冰凉而微颤的手。对方反手紧紧握住他,传来熟悉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跟我走!”他低喝一声,拉着她,凭借对棚内结构的记忆和对混乱人群流向的判断,矮身向着预设的紧急撤离方向冲去。

    烟熏火燎,不断有燃烧的芦苇断落。他们险之又险地避开奔逃的人流和倒下的支柱。在一个转角,一道黑影持刀扑来,陈明远想也不想,将上官婉儿猛地护在身后,同时侧身抬臂格挡——

    “呃!”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小臂传来,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衣袖。

    “明远!”上官婉儿失声惊呼。

    “没事!快走!”陈明远咬紧牙关,忍住剧痛,借着身后火光映照下对方一瞬间的迟疑,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膝弯,拉着婉儿继续前冲。

    终于,他们冲破了一片燃烧的芦席,滚入了棚外冰凉的雨幕和泥泞之中。

    冰冷的雨水浇在脸上,暂时驱散了烟火的灼热和眩晕。陈明远喘息着撑起身,顾不上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,急切地看向身旁的上官婉儿:“你怎么样?受伤没有?”

    上官婉儿发髻散乱,衣衫沾满泥污,却摇了摇头,目光迅速扫过他的手臂,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心疼与焦急:“你的手……”

    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陈明远打断她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湖心岛已陷入一片混乱,喊杀声、燃烧的噼啪声在雨夜中交织。远处的杭州城方向,隐约可见更多的火把正在向湖边聚集,不知是敌是友。

    他们的位置处于岛边缘的一片怪石之后,暂时安全。

    “孔明灯追踪被破,岛上还有埋伏,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”陈明远压低声音,撕下衣摆迅速包扎伤口,“教主的目标恐怕不止是赢棋,他制造混乱,是想趁乱脱身,或者……还有更大的图谋。”

    上官婉儿点头,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,眼神却异常坚定:“我明白。他棋路中的塞外痕迹……此事背后,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深。”她看向陈明远,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与决绝,“方才,多谢你。若非你警示,并制造混乱,我们恐怕已成了瓮中之鳖。”

    陈明远看着她雨中的容颜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愫,有保护了她的庆幸,有对她身处险境的担忧,更有对未来的不确定。他勉强笑了笑:“现在说这些还早,我们还没脱离险境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眉头紧锁,望向那片燃烧的芦棚和混乱的岛屿,以及更远处漆黑一片、仿佛隐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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