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翠没有丝毫犹豫。她猛地抬起手臂,高举那个银灰色的、与时代格格不入的圆柱体,大拇指狠狠按下了那个不起眼的按钮。
“嗡——!”
一声轻微的蜂鸣响起。紧接着,一道凝聚到极致、亮得无法形容的炽白色光柱,如同神灵降下的审判之矛,骤然撕裂了雷塘上空阴霾沉沉的昏暗!光柱并不扩散,凝聚而笔直,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、令人灵魂战栗的纯粹亮度,精准无比地打在那个手持鬼头刀的头目脸上!
“啊——!!我的眼睛!妖法!是妖法!”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瞬间炸开!那首领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狠狠按在了眼球上,手中沉重的鬼头刀“哐当”一声脱手砸在地上,他双手死死捂住双眼,整个人痛苦地蜷缩、翻滚,仿佛承受着炼狱般的酷刑。
这超越时代认知的光明之剑,带来的效果是震撼性的。所有正在逼近的白莲教徒,动作瞬间僵住了。他们脸上的凶狠被一种原始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取代。那光!如此刺眼,如此陌生,如此……令人胆寒!如同直面煌煌天威!有人手中的刀“当啷”落地,有人下意识地后退,包围圈顿时一阵骚动混乱。
“走!”陈明远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,嘶声下令。四人策马,试图从敌人因首领受创和强光震慑而出现的短暂混乱缺口处突围。
然而,白莲教终究是悍匪。短暂的恐慌过后,几个小头目模样的教徒厉声咆哮起来:“别怕!是障眼法!放箭!射死他们!”
更密集的箭雨再次泼洒而至!这一次,目标更为集中。同时,数个悍不畏死的教徒挥舞着钢刀,嚎叫着从侧面扑了上来,试图用人海战术将他们拖下马!
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陈明远挥动匕首,格挡开劈来的刀刃,反手一刺,温热的鲜血溅上他的脸颊。林翠翠用手电筒的光柱不断扫射干扰,逼得靠近的敌人睁不开眼。张雨莲则伏在马背上,躲避着致命的箭矢,惊险万分。上官婉儿护在侧翼,匕首翻飞,精准地割开一个偷袭者的手腕,动作狠辣而高效。
就在他们奋力冲杀,眼看就要突出重围的瞬间——
“婉儿小心!”张雨莲的尖叫声带着撕裂的恐惧!
一支角度极其刁钻的弩箭,竟从一个被半塌陷土墙遮蔽的死角无声射出!它穿透混乱的战场,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,目标直指上官婉儿的后心!她正全神贯注对付前方两个持矛的教徒,对身后的致命偷袭浑然未觉!
时间仿佛凝固。上官婉儿只来得及听到张雨莲的尖叫和身后骤然袭来的刺骨寒意,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。
电光火石之间!
一道绛紫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猛地扑出,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量,狠狠撞在上官婉儿身上!巨大的冲力让她连人带马向侧前方踉跄扑出。
“噗嗤!”
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、钝器入肉的闷响传来!
那支本该贯穿上官婉儿心脏的弩箭,此刻正深深没入那突然扑出的身影——和珅的左肩!箭头带着倒刺,穿透了他华贵的锦缎官袍,鲜血瞬间如同怒放的红梅,在绛紫色的衣料上迅速洇开、扩大,刺目惊心!
巨大的冲击力让和珅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,整个人被箭矢的余力带得向后踉跄数步,几乎站立不稳,冷汗瞬间浸透了鬓角。
上官婉儿惊魂未定地稳住身形,回头看到这一幕,瞳孔骤然收缩,心口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!那个总是带着精明算计笑容、让她又厌又恨的和胖子,此刻正捂着肩头,指缝间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半身官袍,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起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却硬是没有惨叫出声。
“和珅!”陈明远亦是震惊万分,完全没料到他会出现在此地,更没料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出现。
“快……走!”和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嘶哑,眼神却异常锐利地扫过混乱的战场,似乎在确认着什么。剧痛让他高大的身躯微微摇晃,但他依然强撑着,用未受伤的右手,指向封土堆后方一个被藤蔓半掩、极其隐蔽的狭窄裂隙——那似乎是一个崩塌形成的入口!
“带她走!”和珅的目光死死盯在上官婉儿惊愕的脸上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,随即猛地转身,竟用身体挡在了追兵射向他们的箭矢方向上!那决绝的姿态,如同一堵骤然立起的血肉之墙。
“走!”陈明远当机立断,不再犹豫。林翠翠立刻将手电筒强光再次对准几个试图扑上来的追兵,刺目的白光暂时逼退了他们。四人策马,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和珅所指的那个幽暗缝隙。
上官婉儿在冲入缝隙前的最后一瞬,忍不住回头望去。混乱的战场中,和珅的背影显得异常孤独而高大。他肩头的箭杆还在微微颤动,鲜血顺着官袍流下,滴落在脚下的黄土地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