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猫站在旁边，嘴巴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，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，这种时候，插嘴就是找踹。

    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！”

    日下部笃也从人群中走出来，脸涨得通红，指着虎杖的手指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还要让虎杖这样不稳定的因素存活！难道杀了他不是最好的吗？！”

    空气再次凝固。

    无忧歪着头看了日下部一眼，然后笑了，笑声不大，但在废墟中回荡，让人后脊发凉。

    “我想不止你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说出来很不错，起码你有这个勇气。”

    远处又传来一声轰鸣，半截咒灵的身体从天上砸落下来，在地上弹了两下，黑血溅了一地。

    尔贝从空中俯冲而下，落在无忧面前，单膝跪地。

    “君王，不好意思，这头一级咒灵有点手段，希望没能干扰到您。”

    无忧摆了摆手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    “没事，继续忙去吧。”

    尔贝身形一闪，消失在夜色中，远处又传来咒灵临死前的嘶吼，一声接一声，像在打地鼠。

    无忧收回目光，扫了一圈在场众人脸上那些精彩的表情，嘴角勾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刚刚说到哪了？对了，我这绝对不是示威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日下部，眼神忽然锐利起来。

    “什么叫不稳定？我还说你不稳定呢。”

    “每个人都是不稳定的，没有谁能够保证一辈子都和和气气不会生气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说，生气也是不稳定？”

    日下部的脸涨得更红了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无忧抬手打断他：“我懂你什么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你无非就是想说，虎杖会失控杀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问你，杀人的是虎杖吗？不是吧？”

    “杀人的是宿傩，关虎杖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他往前迈了一步，语气忽然变得危险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你怎么不说我也会失控？”

    日下部干笑了两声，声音发紧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失控呢？”

    无忧的嘴角缓缓咧开，露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不会失控呢？要是哪天我看谁不爽，二话不说就是杀，这算不算失控？”

    日下部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再张开，再闭上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，九十九由基终于看不下去了，皱着眉头开口。

    “无忧，你确定你不是在偷换概念？”

    无忧嗤笑一声，双手一摊。

    “怎么会？就是简单地想阐述，每个人都会失控。”

    “而虎杖的心性我们是知道的，他是一个好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反正人都死了，说这么多也没用了，不如让虎杖继续活下去创造价值。”

    虎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一颗一颗砸在地上，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无忧转身，低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说吧，你现在是想死，还是想活？”

    胀相在旁边急得跳脚，声音都劈了。

    “快说你想活下去啊，欧豆豆！”

    虎杖抬起手，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，吸了吸鼻子，声音沙哑但坚定。

    “我想要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无忧嘴角上扬，弧度不大，但那个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真。

    “这不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背对着众人，双手插兜，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现在你们这群老弱病残可以退场了。”

    “接下来，将由我接管战场。”

    惠幽幽地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你都来晚了，羂索早就带人跑了，还释放了无数咒灵出来。”

    无忧偏头瞥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写满了“你是不是活腻了”。

    “你不说话会死？让我装个逼，不行？”

    远处，尔贝又撕碎了一头咒灵。

    紫黑色的血雨从天而降，无忧迈步朝黑暗中走去，背影笔直，步伐不紧不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