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不再是轻柔的丝线。
而是数百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、锋利如手术刀的“线”。
「剥离」。
她开口解释,声音平静,像是在做术前说明,这也算是一种术式公开,可以加大成功率。
“我用咒力凝结成丝线,像外科手术一样,将情感从伤口组织中剥离出来。”
“过程会比较漫长,而且不太舒服。”
话音刚落,丝线同时刺入无忧体内。
无忧眉头微皱。
如果说「倾听」是不想让受害者受伤,那「剥离」就是长痛不如短痛的暴力拆解。
那些丝线在他体内翻搅、撕扯、提取。
每一次“切割”,都像是在灵魂上划开一道口子,把里面封存的东西硬生生拽出来。
疼。
但不是肉体的疼。
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深入骨髓的酸楚。
像是被人强行翻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,把那些早已结痂的伤疤重新揭开。
无忧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时间飞逝。
窗外的光线从清晨的薄雾变成了正午的烈阳,又从烈阳变成了黄昏的余晖。
当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六点时,伊万杰琳终于收回了所有丝线。
她面前的半空中,悬浮着一团暗红色的、像凝固血液一样流动的物质。
那是从无忧伤口中剥离出的“情感原料”。
“我叫这个东西,余烬原液。”
伊万杰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也就是打造咒具的原材料。”
她拿起一张纸巾,擦了擦手,看向无忧。
“你想要打造什么样的咒具功效?可以说一下了。”
“你的这份原液里,掺杂更多的是,‘傲’。”
她想了想,补充道:“桀骜不驯的那种傲。”(故意错词,表示有两种傲。)
“这倒是我第一次见。”
无忧盯着那团缓缓流动的暗红色物质,陷入了沉思。
昨晚跟奥格拉夫喝酒去了,光顾着听故事,还没认真想过要什么样的咒具。
现在被问起来,一时间还真有点拿不定主意。
他摸了摸下巴,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。
攻击型?防御型?还是那种带特殊效果的?
“让我想想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身后,伊万杰琳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工作室里,又安静了下来。
过了好一会,伊万杰琳开口给出建议。
“我有灵感了。”
她抬起头,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工作台的灯光。
“因为你那些伤痕大部分都是硬抗到底留下的,那股傲气十足。”
“要不我给你打造一个类似无下限术式的防具?”
无忧诧异地看向她。
“还可以弄出这种东西?”
他来了兴趣,往前走了两步,“展开说说。”
伊万杰琳娓娓道来。
她一边说,一边在工作台上比划着。
“它不是用来硬抗攻击,而是通过‘拨开’和‘偏转’咒力流向,来创造生存窗口。”
“你可以想象成一面能弹开咒力远程攻击手段的隐形盾牌。”
无忧听完,认真想了想。
说实话,他的攻击手段已经够用了。
除非是概念级的咒具或者有特殊功效的,一般的咒具他根本看不上。
防御方面,他对自己的体魄和反应力也很有自信。
不过这个防御咒具听起来确实不错。
暂时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想法。
他点了点头:“好,就按你说的来。”
伊万杰琳见他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她转过身,赤手拿起那团暗红色的“情感原料”,走向工作台。
“这一步叫「固形」。”
她的声音从背影传来,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的从容。
“将余烬原液注入特定的‘基体’,可以是金属、布料、骨头、甚至纸张。”
“基体的材质决定了咒具的最终形态和性质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从架子上取下各种材料。
有银白色的金属粉末,有泛着微光的丝线,还有一小块看起来像骨头碎片的东西。
“而我通常是用手直接塑形。”
她抬起双手,十根手指在材料间翻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