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押运物资的,有赶赴前线的,有随军的医护人员,还有铁路职工。
来来往往,嘈杂但有秩序。
刘德信靠着车窗,把空间感知悄悄放开,像一张无形的网,时刻监测着周围的情况。
进了东北地界,天色更阴沉了,乌云压得很低。
由于气温骤降,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霜,呼出的气都能看见白雾。
车速慢下来,前方有其他军列在走,一列接一列。
这条铁路线这段时间压力极大,日夜不停地往北输送物资和人员。
刘德信靠着座背,闭上眼睛,养着精神,但空间感知始终没有收回。
轰炸来得很突然。
中午时分,刘德信的空间感知提前捕捉到了异常。
远处高空,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。
不是鸟,声音不对,速度也不对,而且不止一个。
他立刻睁开眼睛,站起来,快步往车厢连接处走去,找到押运队的负责人,低声说:“前面有情况,空中有异常,通知大家准备下车隐蔽。”
负责人愣了一下,刚要开口问,铁路沿线的防空哨也拉响了警报,尖锐的哨声划破空气。
远处的天空里传来沉闷的轰鸣声,由远及近。
飞机。
负责人脸色一变,立刻开始传令,嗓门儿都喊哑了。
乘务人员配合防空哨的指挥,列车紧急制动,刹车声刺耳。
还没完全停稳,车门就被推开,人员开始往两侧疏散,动作迅速但不慌乱。
刘德信跟着跳下车,往路基下的洼地跑。
身后的爆炸声接连响起,震得地面都在颤,耳朵都被震得嗡嗡响。
他跑出去五十多米,回头看去。
两颗炸弹落在了铁路上,铁轨被炸得扭曲变形,枕木被掀飞,腾起一股浓浓的黑烟,碎石和泥土四处飞溅。
飞机在上空盘旋了一圈,又投下几颗炸弹,落在铁路另一侧,炸起更大的烟尘。
然后轰鸣声渐渐远去。
周围的人陆续从隐蔽点出来,疏散到了安全位置。
清点人数,伤亡比预想的少得多,只有几个人被碎石擦伤,没有重伤员。
负责人跑过来,气喘吁吁地看着刘德信,问:“你怎么提前知道的?比防空哨还早。”
“职业习惯。”刘德信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解释道:“做情报工作的,对异常动静比较敏感,天上有东西飞,听声音就不对。”
负责人他看了一眼,没有再追问,点了点头,转身去清点人员和物资了。
铁路炸断了,物资没法继续走铁路。
铁道兵很快赶到,扛着工具就开始抢修,动作十分麻利。
负责人说照这个进度,一天之内应该能修好。
炸了就修,修了再炸,他们早习惯了。
但押运的物资是前线急需的棉衣、药品和弹药,等不起一天。
负责人请示了上级,决定就近卸车,改走公路,用汽车继续往前运。
刘德信跟着押运队,协助转运物资,一箱一箱地往卡车上搬。
棉衣、药品、弹药,每一箱都沉甸甸的。
周围的人也在忙活,有人搬东西,有人指挥,有人登记,行动井井有条。
忙活了大半天,物资全部装上了卡车。
车队重新出发,沿着公路继续往北走。
铁道兵还在抢修,锤子敲击铁轨的声音,在寒风里传得很远。
刘德信坐在卡车上,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,心里盘算着,这一路还不知道要遇到几次轰炸。
到了前沿的转运站,已经是第二天傍晚。
天色暗下来了,远处的山头被暮色笼罩,空气冷得像刀子。
刘德信跟着物资队伍进了一个临时搭建的仓库区。
帐篷和简易木屋搭在树林边上,用白色的伪装网覆盖着,上面还铺着树枝和积雪,从空中看不出什么异常。
仓库里,各种物资分门别类堆放着,一箱一箱摞得很高。
接收的战士们正在忙着登记、分类、搬运,动作麻利,没有一个闲着的。
刘德信把押运的物资清单交给接收方。
对方是个三十来岁的军官,叫赵向阳,穿着厚棉军装,脸被风吹得通红,嘴唇都裂了口子。
“这批物资,正是时候。”赵向阳接过清单,仔细看了一遍,点了点头,“前面药品和棉衣都紧缺,你们送来得及时。”
“还缺什么?”刘德信问。
赵向阳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他: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我们这次来,除了押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