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田丹刚生了孩子,还在坐月子,孩子才几天大。
刘德信站了一会儿,把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然后转身出了局里。
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
他骑上自行车,往家的方向骑去。
暮色沉沉,四九城的天空带着秋天特有的深蓝色,几颗星星已经亮了起来。
街道两旁,偶尔还能听见有人在谈论出兵朝鲜的事,声音里有担心,也有激昂。
刘德信没有停下,继续往前骑。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十月上旬的末尾,出兵半岛的消息正式传开了。
报纸上登了,广播里放了,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。
刘家的院子里,气氛也跟着变得沉重起来。
那天晚上,全家人都聚在堂屋里。
老太太坐在上首,王玉英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针线,却一针也没扎下去,只是盯着窗外发呆。
大嫂和二嫂、三嫂都在,田丹抱着七斤坐在一边。
孩子们都被打发到院子里玩去了,屋里只有大人。
“二哥......应该也要去吧?”三哥刘德旺凑到刘德信身边,小声问了一句。
屋里一下子静了。
刘德信斜了三哥一眼,平时那么机灵的一个人,怎么现在这么没有眼力见儿?
这是现在能问的吗?
二嫂怀里抱着才四个多月大的全泰,听到这话,手臂明显收紧了些,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她自己就是部队出来的,对里面的事再清楚不过。
一听说出兵半岛,她第一反应就是——二哥的部队肯定要上。
之前被调去东北防备事态发展,现在没理由不用他们。
这几天,她把全泰看得更紧了,抱在怀里几乎不撒手。
生怕孩子磕着碰着,好像只有紧紧抱着孩子,才能感觉到丈夫还在身边似的。
“别瞎说。”王玉英转过头,声音有些发颤,“你二哥在东北练兵呢,不一定去。”
“妈......”三哥还想说什么。
二嫂在旁边轻声说道:“妈,德义是军人,要真去了,那也是为国尽忠,是好事儿。咱们应该为他骄傲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王玉英抹了一下眼角,“就是担心......他还那么年轻,全泰这么小......”
老太太不乐意了,板着脸数落道,“你看看你,听老三胡咧咧几句,就乱了分寸。福气都被哭走了。真想对老二好,那就别哭丧着脸。”
说着还拿着拐棍儿指了指三哥,一副“你要再胡说,拿棍子抽你”的架势。
她心里肯定也担心二孙子,但是也知道担心无用,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道。
只要活着,一切都有可能。
就像是当年看着自家男人奔赴津门反清灭洋,儿子走南闯北刀口舔血,两个孙子参军抗日,血战疆场。
她经历的太多了,承受能力也强了很多。重生63,我在饥荒年代搞山珍批发
三哥赶忙轻轻扇了自己一个嘴巴,讨好地笑了笑,把嘴闭上了。
可能是在单位跟同事讨论多了,回来嘴没把门儿的,直接秃噜出来了。
键政,千万不能上头啊。
刘德信走过去,在王玉英身边坐下,握了握她的手:
“妈,部队那边儿早就大变样儿了,物资充沛,装备齐全,不会有事的。再说了,二哥的部队,按实力也排不上号,上不上还两说呢。”
他这里面说的都是真的。
部队升级,他亲自参与的。
二哥所在的部队实力一般,也是摆在明面上的。
只不过由这两个正确的信息推断出来的结论没说对而已。
就算二哥的部队不能全部参战,但是也可以调动精锐的。
刘德信相信,二哥肯定会主动申请的。
王玉英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,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大嫂走过来,搂着王玉英的肩膀,轻声安慰道:“妈,别瞎担心了,不管是德仁还是德义,打了那么多年仗,不也都平安回来了吗?”
二嫂抱着全泰,低着头,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孩子的襁褓上。
过了几天,院子里又恢复了些人气儿。
这天中午吃完饭,刘德信骑车出了家门,拐上大街正准备去单位。
正好遇见何雨柱和许大茂两个人,在路上追追打打,不知道在折腾什么。
“信叔!”许大茂眼尖,快步走过来,“您这是上班儿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