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空气里开始有了水汽的味道。
天气越来越热,车厢里闷闷的。
刘德信把窗户开了条缝,靠在窗边,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树影田野,脑子里却没怎么闲着。
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紧迫感。
不是来自上级的压力,也不是工作的催促,是一种从更深处涌上来的焦急,压在胸口,散不掉。
他知道原轨迹历史走向何处。
秋天,那支军队就要跨过鸭绿江,走进半岛的冰天雪地里去。
他见过那段历史的记载。
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,后勤补给严重不足,很多战士穿着单薄的棉衣在雪地里作战,冻伤减员比战斗减员还要多。
到时候什么最要紧?
药、粮食、御寒的东西、通信设备。
那些在港岛能买到的东西,到了那边,全是救命的。
多运回来一批消炎药,也许就能少死几个人。
多运回来几件厚棉衣,也许就能让某个战士在冰地里多撑一晚上,多撑过一个夜晚,就能等到天亮。
他知道,那些战士里,很可能会有他的二哥刘德义。
上一封信里,二哥说部队在北边训练,说不定很快就要有新任务。
这念头压在胸口,让他怎么坐都坐不安稳。
车厢里的人有的睡着了,有的在低声说话,外面的景色一闪而过,他什么都没看进去。
火车咣当咣当地往南走。
他默默盘算着:到了以后盘清楚库存,把已经备好的东西先发回来,再开始新一轮采购。
药品要多备,棉衣棉被能买多少买多少,通信器材也不能少。
一批一批往回运,时间不够就加快节奏,钱不够就想办法。
总之,能多备一件,是一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