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拈起一根凑近看了看,叶子水灵灵的,不像是放了多久的。
“老四弄来的。”二嫂笑着说,“还有那边韭黄,也是他找来的,我问过,说是西郊那儿的货。”
三嫂低头看了眼田丹,低下头继续择菜。
二嫂也扭头看过来,调侃道:“丹丹,老四这是千方百计想着给你添点儿鲜菜,晚上不得犒劳犒劳他。”
田丹低着头,手上动作慢了一拍,耳朵根儿悄悄红了一点,“二嫂——”
“好了好了,不说了,都有孩子了,还脸红个什么劲儿。”二嫂见好就收,嘻嘻哈哈笑道。
三嫂也抿着嘴轻笑起来。
二嫂是个闲不住嘴的,没过一会儿,抬头看了看三嫂:“最近睡得怎么样?我瞧你气色比前阵子好多了。”
“还成。”三嫂顿了顿,抬手按了按肚子,“就是夜里动得勤,睡不大踏实。”
“越到后头越这样。我前段时间也折腾,后来也就习惯了。”
二嫂深有同感地点点头,“不过你这是第二胎了,经验肯定比我多,回头提醒着我点儿。”
说着又转向田丹,“你这几天没什么不舒服吧?”
“没有,挺好的。”田丹抬头应了一声,过了一会儿,又轻声说道,“就是有时候觉得身上沉,走两步就累,很容易困。”
三嫂在旁边听着,“正常,月份到了就这样。别跟自己较劲儿,该走动走动,该歇着歇着。”
“听到了吧?”二嫂把择好的蒜苗往盆里一放,“有什么不对劲儿,别闷着自己扛,跟妈说、跟大嫂,秀宁说都行,都是过来人。”
田丹点点头,嗯了一声。
三个人就这么坐着,一边择菜一边说些闲话,外头灶上的香味儿一阵一阵飘进来,堂屋里暖融融的。
老太太坐在堂屋的老位置上,眼睛看着家里忙活的人,从这个看到那个,目光最后落在正房西屋的方向——那是老大一家子在住的屋子。
王玉英从厨房出来端菜,经过堂屋的时候看见老太太的神色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妈。”她轻声叫了一句。
老太太回过神来,“菜好了?”
“快了,还有两个菜。”
“今年东西也不少,好好做。”老太太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沉稳。
王玉英应了一声,没有多说什么,转身回了厨房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,厨房里飘出阵阵香味。王玉英和大嫂忙活了一下午,年夜饭终于齐了。
一大桌子菜,摆得满满当当。
正中间是整条红烧鱼,年年有余,这个位置得留着,而且还不能吃完,留下部分到初一,才算应了。
切盘的烤鸭搁在旁边,皮色油亮,片得整整齐齐——刘德信空间的存货,说是从全聚德买回来的熟食,王玉英也没多问,找了个碟子摆上桌。一念换婚,余生皆是魏先生
猪肘子炖了大半天,酥烂得筷子一碰就脱骨,汤汁浓稠盛在大碗里;酱鸡斩件码成一圈,皮色红亮,依旧是年夜饭桌上的体面。
广式腊肠还真做了三样,大嫂不嫌麻烦,王玉英还鼎力支持。
切片单独蒸了一碟,炒了一盘白菜,又跟土豆一起炖了一锅,三种做法各有各的味儿,倒把这南边来的腊肠吃出了北方的味道。
蒜苗炒腊肉,蒜苗翠绿腊肉透亮;韭黄炒鸡蛋,颜色鲜亮;木须肉黑白相间,摆在桌上好看。
其余的鱼虾海货吊了一锅汤,是最简单也是最实在的做法。
虾肉鱼片的鲜味都熬进汤里,粉条下进去煮软了吸饱汤汁,豆腐炖进去嫩滑入味,盛上来热气腾腾,鲜香扑鼻。
再
“开饭了!”王玉英喊了一嗓子。
大桌子摆在堂屋中间,老太太坐了上座,两边依次坐开,一大家子人把桌子围得满满当当。
全禄月份小,早就哄睡了,今晚这热闹跟他没多少关系。
不过说跟他完全无关吧,也不尽然——他正裹得严严实实,躺在竹车里吐着泡泡做美梦,睡得香得很。
团聚时刻,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,小孩子也不能缺席。
这辆竹车是刘德信之前托三舅做的。
三舅是老木匠,竹木活儿都拿手,刘德信把样式说给他听,三舅琢磨了一段时间,做出来比说的还好。
竹片组装的车身又深又稳,孩子在里头坐着躺着都行,大一点了扶着边儿站起来也没问题。
最妙的是中间那块活动木板,抽出来卡在上层,车就变成了带小桌的餐车,喂饭喂水都方便。
推车过来那天,三舅拍着车沿说:“这东西结实,你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