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个换鱼的人,也有好几个是塞钱的,估计是没有合适的东西换鱼。
所以王兴国口袋里一下子恢复到有现金二十六块八分钱了。
而且来预定鱼的人一下子多得不行,可能是因为有人带鱼回医院,被别人看到后问出了王兴国送鱼的事情。
反正到了中午的时候,王兴国记录下来的鲫鱼就有三十六条,鲤鱼五条,草鱼两条,黑鱼六条,土鲶鱼三条。
说起来这个土鲶鱼,要的客户绝对是东北那嘎达的,口音跑不了。
而且这个大哥老有意思了,一口一个老弟的,王兴国一听就知道他是东北人了。
其实鲶鱼有不少种,京城这边土鲶鱼也就是小口鲇最多,就是两对四根须子的那种,这玩意就算是野生多年的,也长不超五斤重,绝大部分都是一两斤居多。
河鲇就是大口鲇,这玩意虽然也是两对四根须,但颜色是灰褐色或者黑褐色的,小口鲇是土黄或者淡黄色的。
大口鲇别说破五斤了,几十斤的都有!
其实两者一样好吃,不过小口鲇肉质更细嫩一些,大口鲇会粗糙那么一点。
至于埃及鲇,这玩意就是最讨嫌的那种了,四对八根须,腥气特别重。
忙完了这边,王兴国花大价钱,去饭馆掏了八毛钱,买了一份加肉六两的面条。
他是真的饿了,一大早醒来,因为要赶回城里,就一直不停骑车奔波在各大生产队、称重付钱,从早上五点多忙到中午,一口气都没歇过。
六两的面条装在大海碗里,王兴国端回桌上后,吹了吹就吸溜起来。
没多久就把面汤也喝完了,他擦了擦嘴,打了个饱嗝。
那饿死鬼的吃相,倒是引来服务员少妇捂嘴偷笑。
王兴国也不觉得尴尬,只要自己不尴尬,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,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。
离开了国营饭馆,王兴国就骑着车子往解放总院慢慢骑去。
今晚黄鳝鱼怕是要拉两趟,就算一次放四个水桶,二百斤也得两趟才能拉完。
他也不怕压着黄鳝鱼了,毕竟他不会远远就放出来,几步路还是能确保没问题的。
至于牛爷他送过去死了,那关自己什么事?
虽然认牛爷的情,但那不代表一直欠他的,这次两百斤黄鳝一送过去,牛爷还敢提人情?
王兴国之所以站起来大声说话,就是要告诉所有人,自己的确欠牛爷的人情,但这次他义气当先,为了还牛爷的恩情,自己豁出去了。
别管背后的事儿,起码表面上看,王兴国已经还清牛爷的人情了。
所以牛爷当时也有点懵,就是这个原因,他一时没转过来,怎么这么大的人情,好像就没了
王兴国看了看手表,才一点十五分,倒是还挺早的。
买了瓶北冰洋汽水喝着,喝完后瓶子一放,接过压瓶子的一毛钱揣进兜里,往解放总院慢慢骑去。
黄鳝鱼八斤左右,黑鱼八条,鲫鱼十二条。
这是给江月娥准备的鱼,他感觉江月娥肯定会带人出来换鱼,毕竟那里面的病人,其实不差东西不差钱。
到了门口还不到两点钟,王兴国又不是为了拉客,自然不会傻乎乎往前面凑,他是直接找树荫下躲著,省得把自己晒成黑炭了。
现在他就有点黑,已经被李秀萍有点嫌弃了,说抱着他就像抱着块黑炭似的。
男人嘛,浑身上下哪不黑?
真以为在外面,或者在家里打拼这么容易?
该黑就黑,打拼事业的男人有啥好说的,这才是男人本色嘛!
不过说实在的,李秀萍因为在副食商场上班,上学那会还有点黑,现在是真的白了许多。
自己媳妇能够有耀眼的白,王兴国自然是很满意的。
一根烟抽完,王兴国抬手看了看手表,时间才两点半出头,感觉这时间走得真慢。
他还想找地方补个觉,晚上还得赶去送黄鳝鱼给牛爷呢。
这次送黄鳝鱼,明晚还要送其他黑市老大要的货,这两天他可真的够忙的。
晚上回家,得问一下大哥相亲的事怎么样了,赶紧让他把大嫂娶回家,自己也好摆几桌酒,把李秀萍给接回家暖被窝。
胡思乱想着,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。
三点的时候,江月娥没有出来!
王兴国皱起了眉头,心想难道江月娥休息了?
按道理来说,自己虽然是倒腾鱼,但这事对她、对病人家属,对自己都有好处,是大家共赢的好事,没理由不支持自己这事吧?
正当王兴国胡思乱想的时候,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:“是王同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