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兴国苦笑道:“二狗哥,我哪敢瞧不起您啊?我对象工作在这边,我大哥工作在这边,我的工作也在这边,您说我能搬去西城住吗?”
二狗子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道:“有道理,那就算了,我不勉强王二你搬过去。要真的逼你搬过去,那我成什么人了!哈哈哈,算了算了,一会哥敬你一杯,给你赔罪就是了。”
王兴国一脸和气道:“那不能,该我敬二狗哥您一杯才对,要不是看得起我,您也不会邀请我搬去西城不是?”
“嘿嘿,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,没啥敬不敬的,咱们痛快喝酒,大口吃肉就是了。”
河虾总算被炒了出来,还有拍黄瓜和凉拌海带丝。
牛爷喊人开始倒酒,他们喝的酒是散酒,其实也是二锅头,但没有装在瓶子里而已。
这大热的天儿喝二锅头,能让人喝出一身汗来。
没办法,京城的二锅头一直都是六十五度,要到十几年以后,才会降到五十五度,后来才有了五十六度的标准。
六十五度的酒,不管你酒量如何,一杯喝下肚,都得啊的叹上一声。
不然那股酒劲儿发不出来,会让人憋得慌。
牛爷这边不缺油,这小河虾已经不是油爆,而是油炸了!
炸得外壳酥脆,再调汁一翻炒均匀,吃起来有滋有味,外壳还很酥脆,里面的虾肉却鲜甜,实在是一道难得的下酒好菜!
王兴国忍不住夸赞道:“牛爷,您这边烧菜的人,实在是有一手,这滋味绝了!”
牛爷得意地解释道:“那是,我这边的厨子,以前那可是御厨世家出来的,也就是他倒了大霉,成分定成了资本家。那时候安排他的徒弟当大厨,让他去打下手,他丢不起这个脸,所以没有去工作,要不然凭他的手艺,去哪个大饭店当主厨都绰绰有余。”
这个倒是不奇怪,其实成分划分很复杂,就餐饮业而言,雇佣两人以上且自己不参与劳动的,基本上就算是资本家了。
但如果一个大厨自己炒菜,且雇佣人数超过两个,其实也要看具体数据,不一定会判他为资本家,很可能会判为小业主。
主要的界定,还是看他自己有没有从事主要的劳动,如果是自己从事主要劳动的话,那就是生活来源主要依靠自己劳动,这种就属于小业主,不属于剥削阶级资本家的范畴。
王兴国和他们喝了几杯酒后,就开始问大家最近物价的变化。
没有什么新意,除了涨价还是涨价!
王兴国都有点郁闷了,这物价涨得也太快了。
不过他仔细想了想,也就想通了。
因为这群卖货的人服务的对象压根就不是普通人,所以他们涨价很正常!
他们赚的钱,和自己赚的钱不一样。
自己是拿东西卖钱,他们很多都是拿东西换物,然后再卖钱。
和自己在医院干的事情差不多,只不过大家接触的人群不一样,而且东西的价格也不一样罢了。
这么说吧,王兴国接触医院的人,他们就算不找自己换,用人情关系也能弄回来这些东西,再不济找朋友用人情也能弄回来。
无非是王兴国这样的人,不需要他们花费人情,只需要花点钱罢了。
但是这边很多人都不一样,他们是得到了一些资本家和遗老遗少的信赖,所以他们可以直接带着东西去找这些人。
这就是王兴国在外面卖普通人一块五一斤的鲫鱼,在这边卖他们一块三,他们也能大赚特赚的原因。
他们压根不在乎王兴国东西卖多少钱,因为他们不管多少钱收回来,转头就加价卖给那些有钱人了!
说白了,王兴国是生产者和销售者,而他们是经销商!
不管东西的价格怎么变化,他们都是稳坐钓鱼台,旱涝保收的存在!
这一点是王兴国没办法比的,这种人不是谁都能做的,估计这些人往上数三代,还是人家的家奴也说不定。
没有那层关系,哪个心这么大,敢把自己投机倒把的罪名让别人拿捏在手上?
王兴国为啥什么工作都没考虑,唯独觉得这个蹬三轮车的工作合适?
因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,蹬三轮车接送顾客的人,都属于社会的最底层。
以前拉板车的人叫板儿爷,拉客三轮车的叫车夫或者力巴儿。
现在都统一叫师傅,但是这个底层身份的印象,已经根深蒂固了。
而这种底层人的身份,恰恰最适合王兴国要干的事情。
对于善良的人而言,一个底层人想要倒卖点东西,多挣点钱养家糊口,他有什么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