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特别难卖的小白条、餐条、麦穗鱼、鳑鲏这些小杂鱼,人家都不嫌弃!
反正就是通货价格八毛钱一斤,帮忙弄百来斤真的不是啥难事儿。
约定好明天中午把鱼送去他家,又传授了一番不要脸的经验后,李振刚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。
说起来李振刚这工作,估计是家里人特意安排的。
因为李振刚有两个哥哥,还有一个姐姐,他才是最小的那个。
但是他大哥是部队的人,大嫂跟着随军。二姐嫁了后随他姐夫去了大连,三哥参加工作后,却被安排去了哈尔滨的重点单位上班,一年才回来一次的那种。
所以他爹娘四个儿女,却只有他能留在身边,自然是不太愿意他的工作单位太远,搞到他也单独出去住,那家里就剩他们俩了,多没有人气儿呀。
和普通人对比,李振刚是真的命好,也是王兴国同学里面,家庭条件比较好的那几个之一。
王兴宁看到送人回来的王兴国,忍不住问道:“二哥,振刚哥他咋想的呀?那小白条麦穗鱼都能按照通货八毛一斤,单位那边能同意这事吗?”
王兴国摇头解释道:“丫头,这你就不懂了。这些小杂鱼对于咱们来说,费油费功夫,不是啥好东西。但是对于单位来说,费功夫是干活的人,费油是公家的事儿,根本不可能在乎这事儿。最重要的是,工人们只要有鱼吃就高兴,这些小杂鱼只要油炸了,那可就不是啥不好的东西了。这样采购员能交差,工人们也高兴,领导们也满意,我也能从中捞点好处,一举多得的事儿。”
其实单位真的不会像老百姓那样缺油,很多单位逢年过节的福利,都包含发油这个选项。
像去年的年终福利,连大哥的单位都给发了一斤的豆油。
所以炸点小杂鱼给工人加餐,对于单位而言,根本不算什么难事儿。
王兴宁摇头道:“换咱家拿油炸小杂鱼吃,那是不可能的事儿,这太奢侈了。”
王兴国笑道:“这就是区别,自家的东西用着心疼,公家的东西谁会心疼啊?”
时间还早,王兴国也帮她们糊起了火柴盒,就是笨手笨脚的,连老四干活的速度都不如。
不过她们姐弟早知道这事儿,也不觉得有啥奇怪。
毕竟二哥他只是不适合干这种细心的活,又不代表他干不了别的活。
在王兴宁看来,自己大哥是干活的一把好手,二哥则是用脑子的那类人才。
要不那么多人在外面混,咋偏偏二哥混出来了,还能让派出所和街道办都向着他说话呢?
没有点能耐,咋可能做到这样的事儿啊?
要知道现在义务巡防的那些联防队,带队的一直都是公安,可不是以后的那种戴红袖章的大爷大妈。
到了五点多,王兴国就慢慢溜达着出门了。
他昨儿收了很多鱼,所以今晚准备多卖点,顺便在赌坊这边混顿饭吃。
出条鱼就是了,而且人家也不舍得吃太好的鱼,毕竟好鱼他们才能多赚钱。
这事儿他不是第一次干了,连牛爷都是很欢迎他来混饭混酒吃的。
毕竟王兴国也是个讲究人,从来不白吃白喝,每次来都出条鱼什么的。
有点类似于打平伙的意思,其他倒卖东西的人,有时候也没时间回家吃饭,也会跑来这边凑点食材吃一顿。
所以当王兴国挑着两水桶的鱼来到了赌坊这边,直接让人挑鱼去加菜,今晚要在这边混顿饭。
牛爷都忍不住挑了好几条鱼买下来,实在是王兴国带来的鱼都是活鱼,还能放水缸养著,实在是太难得了。
这就不得不说现在的肉类供应了!
鱼这种东西,并不是每天都有供应的,京城的鱼因为大生产运动的关系,许多鱼塘被填平了种粮食!
以前本地鱼占据供应的百分之三十,百分之七十都是外地用火车运过来的。
如今本地鱼只占据百分之十,外地鱼占据百分之九十。
所以水产市场供应的鱼,从来都只有冻鱼,没有任何的活鱼。
就算是本地的活鱼,那也是先放冻库冻起来,等到卖的时候再从冻库拿出来,拉去各大副食商场的水产柜台进行售卖。
能弄到活鱼的方法,就是买别人钓上来的鱼,普通人没有冷冻设备存放鱼肉,那么活鱼就显得弥足珍贵。
所以别问为啥京城人就爱红烧鱼,酱焖鱼!
换成你只能吃冻鱼,你也得红烧放料才能压制鱼腥味,拿冻鱼清蒸?
得了吧!
当你从小到大就这样吃鱼,你就习惯了吃法,就算是现在有活鱼可以买了,也改变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