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不是王兴邦不闻窗外事,而是这事一直都是王兴国在负责,所以他还真不知道如今鸡鸭蛋涨价的事儿。
主要是这价格也是六月才涨这么厉害,六月以前一个鸡蛋只能赚几分钱而已。
而且王兴国赚钱真不是全靠鸡鸭蛋,他主要还是靠无本买卖的鱼。
鱼本身价格一直很不错,菜市场卖四毛钱一斤的鲫鱼,上半年没涨价那会,王兴国就能卖八毛钱一斤。
现在涨到一块多,也是六月才开始涨的,不是一下子就涨到这么高,是随着越来越少的物资,才慢慢涨起来的。
他解释道:“大哥你整天忙着工作并不清楚,现在农村集体大食堂吃太狠了,天天不是杀猪就是杀鸡,加上东西收归集体后,私人没有东西拿出来卖了。现在整个京城地下市场都缺货,说个不好听的,有钱都买不到太多好东西。有的黑市已经和国营市场接轨,肉禽蛋和油这些玩意,也要限量购买了。”
王兴邦一脸唏嘘道:“这可真是…57年还能随便买到鸡鸭和蛋,去年还能在指定的集市购买这些东西,今年就啥也不允许,这世道变化太快了。
前年还能随便买到营养品,甚至今年上半年,农村人还能到指定菜市场按国营牌价售卖鸡鸭蛋!
不过在六月份也取缔了,现在是不允许私人买卖,农民可以选择把产出的东西卖给供销社。
这事儿也没啥好说的,时代的浪潮如此,谁也没办法。
王兴宁把晚饭做好了,烧了红烧鲤鱼,还用汤汁拌了烫过的菠菜,二合面馒头也顺便在锅里给热好了。
为了节省煤炭,早上做饭都会把中午和晚上的做好,这样中午吃凉的,晚上烧菜顺便热一下就行了。
王兴国帮忙关上炉门,把炉子封闭起来,让它成为半燃状态,这样明天早上就不需要再起火,直接就能烧起来了。
大家开始吃起了晚饭,王兴邦听着弟弟妹妹们说胡同里的新鲜事,时不时地接两句,兄弟姐妹之间说说笑笑,家里的气氛是很温馨的。
吃完晚饭后,王兴国就拿着水桶和毛巾,把自己脱得只剩个大裤衩,拿着肥皂去水龙头洗澡去了。
条件就是这样,天冷的时候一个月去一次澡堂,天热的时候每天在水龙头冲洗一番就是了。
不仅仅是他们院里这样干,其他院子都一样,男的穿大裤衩洗澡,女的和小孩基本是打水搁屋里用大木盆擦洗。
洗了澡后,王兴国就出门去了,他要去大兴胡同的一个独院,里面有人搞赌档,他是不赌博的。
这里聚集著很多人,都是搞投机倒把的,有的人专门跑乡下收东西,回到城里自己不卖,转手给组织黑市的人来卖,赚点中间差价,胜在风险不大。
投机倒把的处罚严不严重,也要看数额大小。
万一数额特别巨大,那别说去劳动改造了,枪毙都是有可能的。
到了目的地后,王兴国手上已经多了一个木水桶,里面装了九条鲫鱼,和四条鲤鱼,他敲了两下门,里面立马有人问道:“谁啊?”
王兴国回道:“送货的,姓王。”
门被打开了,今晚看门的是狗子,他看到王兴国后,让开身子让他进门,把门反锁后,他压低了声音问道:“王兄弟,今晚有没有弄到鲶鱼呀?上次你烧的鲶鱼我现在还惦记着呢,可太下酒了。”
王兴国笑道:“哪能整天弄到鲶鱼啊,那玩意有油水,一般人钓到都不舍得卖。今个就鲫鱼和鲤鱼,他奶奶的,现在东西是越来越不好弄了。”
狗子连连点头回道:“可不是,今个来要货的人多,卖货的也忒少。”
其实这个赌坊也肩负著联络点的作用,大家在这里玩玩牌九,喝喝酒交交朋友,然后顺便互通有无物资和消息。
王兴国一开始也不知道这种地方,后来认识一个搞流动黑市卖货的朋友,因为给他供过一些鱼,后来被他带来这边喝了顿酒,他才知道了这个地方。
在这里光坐着,就能听到不少消息,比如什么东西涨价了,哪个片区的公安又要扫荡投机倒把了,诸如此类的消息,都能在这边听到。
狗子要守门口放人出入,所以他没有进去屋里,而王兴国提着水桶就往正屋走去。
推门进去后,里面热闹的人们瞬间安静了下来,看到是提着水桶的王兴国,大家都恢复了正常,然后有几个跑了过来,开始看王兴国带来的鱼。
没一会就谈好了,九条鲫鱼重三斤八两,一块三毛钱一斤,被一个国营饭店的厨师买走了。
四条一斤半左右的鲤鱼,被另外两人以一条两块钱的价格买走了。
这个价格算是公道的价格了,毕竟就算王兴国自己去卖,也差不多就是这点钱。
这里的推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