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坐在书桌前,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一看,是陈国栋发来的QQ消息:“小林,发你邮箱了。城南老城区那片的数据,业内共识版,不是官方最终稿,但八九不离十。写报告够用了。另,你父子俩都欠我酒。——陈叔叔”
林北登录QQ邮箱。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,发件人是陈国栋,主题是“城南那片的数据”。
他打开,快速浏览了一遍。补偿标准的预测区间、各巷子的面积统计、拆迁户数的摸底数据、回迁比例……陈叔叔给得很全。
林北认真看了一下补偿标准,粗略算了一下补偿款。基准价乘以面积,加之装修补偿、搬迁费、临时安置费…………六套房,每套算一遍。港河街那套按8000一平算,110平就是88万。。纸坊巷两套,一套6800一平,一套7000一平。柳堤巷那套靠着河边,9000一平。茂树巷那套差点,6500一平。
算完六套,总补偿款大概五百多万,比他买入时翻了一番多,也就是说他赚了两百多万。
林北嘴角弯了一下。不过这份数据的价值,远不止让他算清楚自己赚了多少。
当沉万成看到他提供的这份详细数据,拆迁户的真实补偿预期、业内对那片局域的共识评估……如果沉万成同时想到李泽云之前报给他的那些数字,两者之间只要有一个明显的偏差,他就会警觉。
林北靠在椅背上,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。怎么让这份数据交到沉万成手里,又不显得刻意?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。
忽然,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林北想到了一个人。
沉清栀。
他拿起手机,翻到沉清栀的对话框。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国庆前。他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了,反复了三次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直接开口要她把数据转交给她父亲?太直接了,她肯定会追问数据的来源和原因。
暗示她父亲公司有问题?更不行。她只会觉得他脑子有病。
林北放下手机,站起来,在卧室里走了两圈。
然后他坐下来,重新拿起手机。这一次,他没有纠结,直接打了一行字:
“沉清栀,我有一份关于城南拆迁的市场行情调研摸底数据。昨天在你家下棋时,刚好听到沉叔叔最近在忙城南老城区的项目,或许这份数据对他有用。”
沉清栀:“你哪里来的数据?”
林北:“我有个叔叔做房产中介的,干了十几年。我刚好看到,觉得这份数据挺详细的。”
对面沉默了几秒:“好。我转交给他。”
林北看着这个回复,松了一口气。
他现在只是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。他没有商业背景,没有人脉资源,没有行业话语权。他能做的,确实就是把“真实的市场数据”递到沉万成面前,然后相信沉万成作为商业大佬的判断力和行动力。
他一个高中生想凭一己之力揭穿一个商业阴谋,这是不可能的。他能做的,只是提供信息、触发关键人物的警觉……至于后续的调查、取证、反制,那是沉万成自己的事。
毕竟他的能力有限,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做。
就象他知道苏晚棠会自杀,但他只能通过“送饭”“补课”“找证人”这些最基础的方式来阻止。
就象他知道老城区会拆迁,但他只能通过父母的名义多买几套房,然后等着。
现在他知道李泽云是内奸,但他能做的,也只是把一份数据递到沉万成面前。
……
周一早晨。
林北走进教室的时候,一眼就看到了周子衡。
这瘦子正趴在桌上,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中间的英语课本,但课本下面压着一部手机,屏幕上有两道裂缝,边缘的漆都磨掉了。
“北哥!”周子衡猛地抬起头,声音沙哑,眼袋青黑,“你来了!”
“你昨晚又熬夜了?”
周子衡点点头,“北哥,我爸昨天看了你那本《重生之最强男神》。你知道他看完,后来还跟我说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‘儿子,你这个同学写得比你好’。”周子衡学着他父亲的语气,声音压得低低的,一脸正经,“我当时就愣住了。我说‘爸,我是你亲生的’。他说‘我知道。不过你进步了不少,质量都赶上你那个同学了,继续努力!’”
忽然,他眼睛一亮,“北哥,你知道吗?我爸夸我写得进步了。”
他咧嘴笑了笑,“然后我一激动,又熬夜写得更晚了。”
林北看着他那双几乎睁不开的眼睛,沉默了两秒。
“现在很困。”周子衡趴在桌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