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瞪了她一眼:“你怎么知道我输了?”
“您每次输了之后,下一盘都会走当头炮。”
老人:“……”
林北没忍住,嘴角弯了一下。
沉清栀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,落在棋盘上。
“这步走马。”她说,指了指棋盘上红方的一个位置。
老人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起头看着她。
“那你来一局?”老人站起来,把位置让给她。
沉清栀看了林北一眼,沉默了两秒,然后坐了下来。
“你先走。”她说。
林北拿起炮,放在了正中。
沉清栀跳了马。
她的棋风和老沉家人完全不同。老人是稳,沉万成是算计,沉清栀是……冷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简,不做多馀的动作,不吃多馀的子。象她这个人一样,清清淡淡的,不浪费一个表情。
走了十几步,林北发现自己下不过她。
不是因为她的棋力有多强,而是她每一步都走在他意料之外。他存了几百局棋谱,但沉清栀的走法不在任何一局棋谱里。
她象是自己发明了一套下法,不讲章法,不讲套路,但每一步都刚好卡在他的软肋上。
走到第二十三步的时候,林北的车被她的马困住了。他盯着棋盘看了足足十秒钟,愣是没找到一条活路。
“你这马……是不是成精了?”他抬起头看着她。
沉清栀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:“是你想太多。”
“我不该想吗?”
“你猜我下一步,我为什么要按你猜的走?”
林北愣住了。
她说得对。
他一直在“算”她,用自己的逻辑去预判她的逻辑。但沉清栀没有逻辑,或者说她的逻辑是他算不到的。因为她根本不在他的棋谱体系里。
林北在心里叹了口气:这姑娘的智商到底是多少?
【检测到宿主的好奇心。
林北的瞳孔微微放大了。
96。
他加了5点智商才77,她96?
【沉清栀的智商属于天赋型选手,不需要加点。而且她的96分是“有效智商”,不仅脑子好使,还能把脑子好使转化为实际成果。宿主的77分目前还处在“脑子比以前好使了但还不知道怎么用”的阶段。】
林北:……
【如果宿主觉得被冒犯了,那可能是因为事实本身比较扎心。】
林北深吸一口气。
她颜值97,智商值96,成绩年级第一。
这是老天爷的亲生女儿吧?
【系统检测到宿主的怨念值正在上升。建议宿主把注意力放回棋盘上,否则这盘棋会输得更快。顺便说一句,沉清栀正在看着你。
林北猛地回过神来,继续下棋。
沉清栀确实在看着他。那双眼睛清清淡淡的,没有任何表情。
最后几步,林北的车被她的马彻底困死。
“我输了。”他说。
沉清栀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那个弧度很小,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看着她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“你下得不错。”她说,“就是太规矩了。”
林北愣了一下。
太规矩了。
他想起自己存了几百局棋谱,每一步都想从记忆宫殿里找答案。但沉清栀没有棋谱,她每一步都是自己想的。
“你下棋不看棋谱?”林北问。
“看。”沉清栀说,“但不背。棋谱是别人的路,背得再多,也走不出自己的路。”
老人端着茶杯在旁边听了半天,这时候插了一句:“你俩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?”
沉清栀看了爷爷一眼:“您输棋就是因为想得太少。”
老人:“……”
林北补了一句:“我输棋是因为想得太多。”
沉清栀看了他一眼:“你那是瞎想。”
林北:“……”
但他注意到,她的嘴角有一个极快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抽动,象是在忍着笑。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老人坐在旁边,端着茶杯,看看沉清栀,又看看林北,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行了行了,”老人放下茶杯,“清栀你去写作业吧,别在这儿打击小林了。”
沉清栀站起来,拿着水杯上了楼。
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,但没有回头,然后继续往上走了。
老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