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半的人。有人趴在桌上看书,有人聚在一起讨论题目,有人拿着早餐一边吃一边翻笔记。整个教室弥漫着一种临近考试的紧张气氛。
林北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把书包放下。
周子衡的座位空着。
就在这时,周子衡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校服,但校服皱巴巴的。头发乱得象被风吹反了的鸟窝,几撮倔强地翘着。
他低着头,走到座位旁边的时候,他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。然后他整个人重重地砸进椅子里,椅子发出“吱嘎”一声惨叫。
林北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“周子衡?”
“恩……”声音从周子衡的喉咙里挤出来。
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……”周子衡趴在桌上,脸埋在骼膊里,声音闷闷的,“就是有点困。”
林北把凳子往前挪了挪,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周子衡从骼膊缝里露出一只眼睛。那只眼睛布满血丝,眼袋青黑,象是被人打了两拳。
“你这眼睛……”
“好看吧?”周子衡的声音里带着沙哑,“我昨晚照镜子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。我就是写了八天小说。”
林北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放假八天,全在写小说?”
“也不是全在写。”周子衡从骼膊里把脸抬起来,揉了揉眼睛,“我还睡了觉的。每天睡……大概四五个小时吧。剩下的时间全在写,写到手指头抽筋!我妈以为我在打游戏,冲进我房间要没收我手机,看到我手机屏幕上全是字,她愣了一下,说‘你在写作文?’我说‘嗯,语文老师布置的’。她信了。她还说‘写这么多字,辛苦了,妈给你煮碗面’。我吃着面,心里想:妈,这不是作文,这是小说。但我不敢说。”
林北看着他,“你妈要是知道你每天熬夜写小说,会怎么样?”
“大概会把我的手机、计算机、充电器、充电宝、数据线、耳机……全部没收。然后把我关在房间里,门口贴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‘此人在面壁思过,闲人勿进’。我爸说的。我爸当年想当歌手,被我奶奶没收了吉他。他说他懂。”
林北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
周子衡的父亲想当歌手,没当成。周子衡想写小说,偷偷摸摸地写,不敢让母亲知道。两代人,同一个剧本,同一个“为你好”的阻碍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继续写啊。”周子衡说,“我妈总不能没收我的脑细胞吧。脑子是我的,手也是我的,她想没收也收不了。等她发现的时候,我已经写完了。”
林北忽然觉得,这个瘦子虽然学习成绩不咋地,小说写得也不咋地……呃,不对,他最近进步了很多。但不管怎样,他身上有一种东西,是很多人没有的。
认定了的事,就做下去。不管别人怎么说,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,先做了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