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树荫下,手里拿着一瓶水,看到他走过来,递给他。
“三十七个。”她说,声音轻轻的,“比上次多了。”
林北愣了一下:“上次?什么上次?”
“上周你自己练的时候,跳了二十多个。”苏晚棠说,“我看到了。在楼下。”
林北想起来了。上周有一天下午,他确实在楼下练过跳绳,当时断断续续跳了好几组,最多的那组好象就是二十来个,累得半死。当时天快黑了,他以为没人看到。
“你看到了?”
“恩。”苏晚棠低下头,声音更轻了,“我在窗户边看到的。”
林北看着她。
她的耳朵尖有点红。
林北没说话。
他拧开水瓶盖,喝了一大口。
水是凉的,但心里是热的。
放学铃响的时候,林北照例骑着电动车带着苏晚棠回家。
九月底的黄昏越来越短了,太阳一落山,天色很快就暗下来。路灯亮着昏黄的光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电动车骑到小区楼下的时候,林北看到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在楼道口。
是父亲的车。
他爸今天没出车?
林北停好车,苏晚棠从后座上跳下来。
“你爸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恩。”
“那你快上去吧。”苏晚棠说完,转身走进了楼道。
林北锁好车,上了楼。
打开501的门,客厅里坐着两个人。林建华和陈国栋。
茶几上摆着几张纸,还有一壶茶。林建华面前的茶杯已经见底了,陈国栋的那杯还满着,上面飘着几片茶叶,早已泡得发白。
“爸,陈叔叔。”林北换了鞋,走进来。
“北北,回来了?”林建华指了指旁边的沙发,“坐下,你陈叔叔有事跟你说。”
林北坐下来。
陈国栋放下茶杯,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纸,递给他。
“小林,老城区那片,今天来勘测了。”
林北接过那张纸,低头看了一眼。
不是正式文档,是一份手写的记录。上面列着几条信息:勘测时间、勘测人员数量、勘测范围、勘测设备。字迹潦草,但内容很详细。
“你陈叔叔找人打听的。”林建华在旁边说。
陈国栋说:“我一个朋友在区里,他说这片区的改造方案已经报上去了,就等批复。勘测是前期的准备工作,说明批复快了。”
林北靠在沙发上,看着那张纸。
勘测来了,批复快了,公告也不远了。
“合同都签了,过户手续已经全部办完了。”陈国栋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,“你运气是真好,再晚两天,房管局那边就该接到通知暂停办理了。”
“谢谢陈叔叔。”
“谢什么?”陈国栋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,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,“我做了这么多年中介,头一回见买房这么利索的。”
陈国栋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建华哥,改天请你喝酒。”
林建华也站起来:“行。这次我请。”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你上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林建华:“……”
陈国栋走了,门关上。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林建华坐回沙发上,端起茶杯,发现没水了,又放下。
“北北。”
“恩。”
“老城区要是真拆了,你那几套房子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如何打算?”
林北想了想。
“等公告。公告出来了,价格上来了,再说。”他说,“现在不着急。急的是那些想买的人,不是我们。”
林建华看着他,看了几秒。
“你这些话,跟谁学的?”
林北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跟谁学。就是觉得应该这样。”
林建华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
他站起来,走进厨房。
“秀兰,饭好了没?饿了。”
王秀兰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:“快了快了,别催。催了也不快。”
林北站起来,走到厨房门口。
他看了一眼灶台上那盘红烧排骨,红亮红亮的,油光光的。
“妈,我月考倒计时只有十天了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今天得多吃点,补补脑子。”
王秀兰看了他两秒,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