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陈叔叔说柳堤巷出了一套,靠河边,一百一十多平,开价48万。”
林北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帐:港河街和桐柏巷两套93万,纸坊巷两套78万,加起来171万。卡里还剩129万。买这套绰绰有馀,但卡里也就剩八十来万了。
五套了。 而且再买下去,一个家庭名下这么多老城区房产,太扎眼。妈名下还一套都没有。这套写她的名字,既分散了资产,又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名下超过三套。
他回了一句:“先去看看。”
中午,他坐父亲的车去了现场。
柳堤巷比纸坊巷还靠里,巷子窄到面包车开不进去,三个人只好步行。路面是那种老旧的青石板,坑坑洼洼的,缝隙里长满了青笞。两边院墙上的爬山虎密密麻麻,把整面墙都盖成了深绿色,风一吹,叶子哗啦哗啦地响。
房子在巷子最深处。
推开门,是一个不大的院子。地面铺着红砖,砖缝里长出几棵野草,绿油油的。院子靠墙的位置有一口老井,井沿的青砖磨得光滑,上面长了一层厚厚的青笞,摸上去湿漉漉的。
林北在院子里转了一圈。
他先看了一眼房子的朝向,坐北朝南,正正堂堂。然后又走到井边,蹲下来看了看井口,井水很浅,能看见自己的倒影。最后站起来,抬头看了看远处河的方向。
这条河比之前那套房子面对的江窄得多,水也浅,但胜在安静。林北心里盘算:大江边的房子视野好,但汛期风险也大,雨季涨水时第一个淹的就是沿江一线。这种小河就不一样了,水位稳定,几乎没有水患,拆迁评估时,这是加分项。
坐北朝南,靠河,不临街。
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关键词。
不是他自己懂的。是上一世刷到的那些“拆迁暴富”帖子里,反复被提及的要素,“坐北朝南是基本盘”“靠河的房子补偿也不低”“不临街的干净地块拆得快”。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挤地铁的社畜,出租屋里刷着手机,看着别人一夜暴富,心里酸溜溜的,看完划走,继续改方案。
没想到重活一世,这些“无用信息”全变成了真金白银。
陈国栋站在院门口,看着林北这一连串先看朝向、再看水源、最后看景观的动作,眼里闪过一丝意外。做中介十几年,他见过太多年轻人看房先盯装修,像林北这样先看大环境的,少见。
“这套的底子确实不错,”陈国栋走进来,顺着林北的目光看向那条小河,“坐北朝南,靠河,不临街。三个条件都占了。我之前经手过两次,每次都是房主急着用钱价格被压,但价值一直没变过。”
林北点了点头:“陈叔叔,这套大概多少能拿下?”
陈国栋在旁边掏出手机,翻了翻房主的信息:“房主开价48万,我估摸着45万能谈下来。”
林北看了他一眼:“陈叔叔,尽量往45万谈,能低一点是一点。不过这套位置不错,45万以内直接定,不用来回拉扯。”
“行。”陈国栋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笔,“我按45万跟他谈,能低就低。”
他抬头看了林北一眼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,“小林,你这眼光,比你爸强。”
林建华站在老井旁边,听到这话抬起头,看了陈国栋一眼,又看了看林北,嘴唇动了一下,没说话,但嘴角那个弧度微微翘了翘。
林北收回目光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这套要了。写妈的名字。”
他之所以这么果断,是因为三个条件同时满足:坐北朝南是硬通货,不临街意味着拆迁时不会因为道路红线被砍面积,靠河虽然有人不喜欢,但评估价只看稀缺性。三样占全了,就算不拆迁,转手也不会亏。
林北站在院子中间,又环顾了一圈。
老井,红砖地,爬山虎。
他在记忆宫殿里存下了这套房子的全部细节,标签是“柳堤巷,第五套,妈的名字”。
以后,这里的每一条砖缝、每一片叶子,他都不会忘。
下午放学。
电动车骑到小区楼下的时候,林北没有直接上楼。他把车停在楼道口,转过头看着苏晚棠。
“你先上去,我去买点东西。”
苏晚棠愣了一下:“买什么?”
“棋谱。”
苏晚棠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,嘴角抿了抿。
“沉清栀家?”
“她爷爷。”林北说,“我答应每周六去陪他下棋,得学几招。”
苏晚棠看了他一眼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去吧。”她说,转身走进了楼道,上了楼。
林北骑着电动车,去了江城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