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源果然更生气了:“不懂事?她这是不懂事吗?她这是被人挑唆了!”
“爸。”苏晚棠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,大到整个客厅都安静了。
苏源愣住了。
赵玉梅也愣住了。
苏晚棠从来没有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过话。她在这个家里,永远是轻声细语的,永远是低着头不吭声的,永远是那个“懂事”的孩子。
她红着眼框,看着自己的父亲。
“我不是不懂事。我是太懂事了。妈走的时候我才十四岁,你说‘晚棠你要懂事,爸爸不容易’,我就懂事。你不让我哭,我就不哭。你不让我闹,我就不闹。你娶了别人,我说好。你说让我一个人住在老房子,我说好。你说要卖妈妈的房子,我也没有说不好。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,但没有停。
“但是爸,你问过我吗?你问过我想不想一个人住吗?你问过我想不想卖妈妈的房子吗?你问过我,那个女人对我好不好吗?”
苏源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没有。”苏晚棠的眼泪掉了下来,“你从来没有问过我。你只是告诉我,你要做什么,然后就让我接受。”
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赵玉梅第一个反应过来。她松开苏源的骼膊,走到苏晚棠面前,伸出手想拉她:“晚棠,你别哭,阿姨跟你爸说说,房子的事不急……”
苏晚棠避开了她的手。
“别碰我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听起来很冰冷。
赵玉梅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苏源看着女儿,脸上的愤怒一点一点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是愧疚还是难堪的表情。
“晚棠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爸,我今天来,不是跟你吵架的。”苏晚棠擦了擦眼泪,“我就是想告诉你,那套房子,我希望你能等我长大了再处理。等我十八岁,等我有了自己的主意,到时候你要卖要留,我们一起决定。”
苏源沉默了。
赵玉梅站在旁边,脸色有些不好看。她看了一眼苏源,又看了一眼苏晚棠,嘴唇动了几下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林北坐在沙发上,一直没有动。
他注意到赵玉梅的表情变化。从最初的温柔,到后来的不耐烦,再到现在的……不安。那种不安很细微,细微到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她,根本看不出来。
她害怕了。
不是因为苏晚棠哭了,是因为苏晚棠说了“继承权”这三个字。
这三个字意味着,苏晚棠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、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。她知道了自己的权利,她在捍卫自己的东西。
而一个会捍卫自己权利的人,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。
【赵玉梅的“不安””复盖。普通人捕捉不到这个瞬间,但宿主捕捉到了,因为宿主一直在盯着她。但宿主盯着赵玉梅看了太久,如果被苏源看到,会以为宿主在看他老婆,后果不堪设想。。】
苏源走到窗户边,背对着所有人。过了大概两分钟,他才转过身来。
“晚棠,你先回去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房子的事,我再想想。”
赵玉梅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只是一瞬,但她没藏住。
苏晚棠看着父亲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向门口。
林北站起来,跟在她后面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苏源忽然开口了。
“小林。”
林北停下来,转过身。
苏源看着他,目光复杂:“你是个好孩子。但这是我们家的事,以后……你就别掺和了。”
林北看着苏源的眼睛,语气平静:“苏叔叔,我只是陪同学来一趟。她一个人找不到路。”
【宿主这句“她一个人找不到路”是高光时刻。表面上是回答“你为什么来”,实际上在传递三个信息:第一,她需要人陪;第二,她很无助;第三,你作为父亲不在她身边的时候,是别人在帮她。这句话没有指责,没有对抗,但苏源听了会比挨骂还难受。】
苏源没再说什么。
林北转身出了门。
电梯里,苏晚棠靠在墙上,闭着眼睛。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,肩膀还在微微发抖。
林北没有说“你没事吧”之类的话。他知道她现在不需要安慰,她需要的是安静。
电梯到了一楼,门开了。他们走出楼门口,阳光猛地砸下来,热得人眼前一黑。
“林北。”苏晚棠忽然开口。
“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