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也没再说话,低头吃饭。他觉得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都多馀。
吃完饭,苏晚棠把饭盒收拾好,用纸巾把桌面擦干净。她擦得很仔细,不只是擦自己面前那一块,连林北那边的桌面也擦了。擦完之后还把纸巾叠成一个小方块,放在桌角,等会儿一起扔掉。
“英语,”她说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淡,“你哪里不会?”
林北从书包里掏出英语课本,翻到第一单元,摊在桌上。
“哪儿都不会。”
“那就从单词开始吧。”苏晚棠翻开课本的词汇表,指着第一个单词,“你先把第一单元的单词读一遍,我听听你的发音。”
林北硬着头皮读了一遍。
读完之后,苏晚棠沉默了。沉默的时间有点久。
林北偷偷看了一眼她的表情。她的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。她正在组织语言,试图找到一个既诚实又不伤害宿主自尊的表达方式。】
林北:……
苏晚棠的嘴唇动了好几下,每次要开口又闭上,最后说了一句:“……还有救……”
林北嘴角抽了抽。
苏晚棠翻开课本,指着第一个单词:“这个读法不对,你跟我读,注意元音。元音要发饱满,不要吞掉。”
她读了一遍,很慢,很清淅,每个音节都咬得很准。
林北跟着读了一遍。
“还不对,嘴型再张开一点。”
林北又读了一遍。
“好了一点,再来。”
就这样,午休的一个小时,苏晚棠带着林北读了第一单元的生词。她教得很认真,每个单词都要纠正两三遍才放过。
林北学得也很认真,不是因为英语有多重要,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。
苏晚棠在教他英语的时候,整个人都不一样了。
像变了一个人。
平时她坐在那里,象一朵快要蔫掉的花,缩在角落。
但当她拿起课本,指着单词,纠正他的发音时,她的声音变稳了,眼神变亮了。
不是那种“我好厉害”的亮,是那种“我在做一件有用的事”的亮。
那种亮,林北见过。
在他母亲的眼睛里。
每次她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,看着林北狼吞虎咽地吃下去的时候,母亲的眼睛里就有这种光。
那是一种被需要的光。
午休时间补习英语结束,林北回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。
这个时候班上已经陆续有不少人来教室了。周子衡正拿着山寨手机认真看《斗破苍穹》。
“北哥,你跟苏晚棠什么情况?”周子衡凑过来压低声音,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闪铄着八卦的光芒。
“她帮我补英语。”
“补英语?”周子衡一脸不信,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,“补英语需要靠那么近?你们中间就隔了一个过道,那叫补英语?那叫……”
“叫什么?”
“叫……反正不叫补英语。”周子衡推了推眼镜,一副“我什么都懂但我就是不说”的高深模样,“你知道吗,我们初中班主任说过,男女同学之间要保持‘安全距离’。什么是安全距离呢?就是……伸手够不着,眼神对不上,家长来了查不到。”
林北:……
周子衡压低了声音:“不过我认真的啊,苏晚棠长得是真的好看。你能跟她坐那么近,你知道班上多少男生嫉妒你吗?”
“多少?”
“保守估计,至少两个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一个是我,另一个……暂时还没找到。等我找到了再告诉你。”周子衡一脸真诚,“不过你放心,我不嫉妒你,我只嫉妒她。”
“嫉妒她什么?”
“嫉妒她能跟你坐那么近还不被你挤到地上。”
林北把课本卷起来,作势要打。
周子衡敏捷地一缩脖子,转回去继续看萧炎装逼。那缩脖子的速度之快,显然不是第一次了,是长期在被打边缘反复试探练出来的肌肉记忆。
下午的课波澜不惊。
物理课讲运动学,化学课讲物质的量,都是高一的基础内容。林北上一世是理科生,这些内容虽然忘了很多,但捡起来不算太难。
放学铃响的时候,林北没有急着走。
他等苏晚棠收拾好书包,然后走过去。
“今天的课我回去复习。”他说,“明天中午继续?”
苏晚棠点了点头。
“饭的事,我妈说以后多做一份,不费事。”林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