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随意席地而坐,石块当凳、草地为席,围在半空飘悬的李铿锵魂灵身旁,一夜听闻淮海旧事带来的沉重还萦绕在心间。
李铿锵虚影迎着淡淡的晨光缓缓踱步,目光从林七夜、林祈昼、安卿鱼、曹渊再到百里胖胖几人身上逐一扫过,神色一改昨夜的沉郁,变得严谨肃穆,开口便是直击要害的问话:
“你们之中,怕是有人快要摸到人类天花板的门坎了。”
话音一顿,他话锋陡然一转,语气添上几分凝重:
“但我得提前说清楚,踏至这一步,从不是什么值得欣喜的好事。”
安卿鱼原本闲散倚着石块,闻言立刻直起身,挑眉出声发问,眼底满是疑惑:
“枪哥,这话怎么讲?境界变强反倒成了麻烦?”
周遭其馀人也齐齐侧目,林七夜指尖轻拢衣襟,林祈昼安静靠在他身侧,所有人都等着李铿锵解惑。
李铿锵缓缓抬眼,望向天边弥散的晨雾,字字分明地解释:
“何谓人类天花板?顾名思义,人类血肉身躯所能抵达的极限顶点,到了这一层,头顶便是封死的穹顶,往上再无寻常修行的前路。”
“世人妄想超脱成神,可成神要执掌天地法则,还要承载足以扛住法则冲刷的强横肉身,天生凡胎的人体构造,从根源上就承载不了神性蜕变,这是种族与生俱来的桎梏。”
“纵观过往一代代守夜人,唯有周平是跳出规律的特例。”
说到此处,他收回目光,沉声道:
“正因如此,接下来一段时间,我会针对性展开特训。一边深挖你们肉身潜藏潜能,助推稳稳踏足人类极限;另一边打磨精神内核,想要登顶人类天花板,体魄与精神缺一不可,精神的临界关口,我们统一称作心关。”
“肉身苦练尚有章法可循,心关,却是无数强者一生都跨不过的鸿沟。”
话音刚落,百里胖胖立刻高高举起手,胖乎乎的身子往前凑了凑,满脸急切:
“枪哥,那这个心关到底要怎么突破啊?总不能卡在关口一辈子原地踏步吧。”
李铿锵望着他急切的模样,淡淡开口作答:
“心关的突破牢牢绑定自身心境,每个人的心魔、过往执念、心底软肋各不相同,破关没有固定功法,全凭机缘临门。有人困顿半生、穷尽苦修,至死都被困在心关之下,终生无缘极限。”
“自然依旧有特例,还是方才提到的周平。他生来琉璃赤子心,心性澄澈无垢,心底没有半分杂念牵绊,世间万般心魔难近其身,天生无心关束缚,顺理成章便能毫无阻碍跨过这道天堑。”
林七夜闻言若有所思,下意识联想到数次深陷幻境时被内心疑惑、过往幻象纠缠的经历,轻声发问:
“也就是说,我们往后特训,除了打磨肉身,更多还要直面自己的心结与心魔?”
“没错。”
听完李铿锵关于人类天花板与心关的解析,众人心底再度紧绷起来。
短暂的沉默后,林七夜抬眸看向李铿锵,出声追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:
“那特训之中,什么样的状态,才算达到合格标准?”
这话问得极为务实。
肉身打磨、心境淬炼皆是虚无缥缈的概念,没有明确的标尺,谁也无从判定自己的努力是否抵达门坎。
在场几人瞬间抬眼,齐齐望向李铿锵,静待标准答案。
迎着几道期待的目光,李铿锵慢悠悠抬手摸了摸下巴,神情散漫又笃定,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随意:
“简单,我说合格,就算合格。”
极简的八个字落下,空气瞬间安静。
林七夜:“……”
不止林七夜,安卿鱼、曹渊、百里胖胖三人皆是一脸错愕,万万没想到事关突破人类天花板的严苛特训,评判标准竟如此随性主观。
要是李铿锵一直觉得他们不合格,那他们岂不是要一直待在岛上?
就在众人心态各异之际,李铿锵话锋一转,
“好了,基础的铺垫我已经讲完,接下来的所有训练项目,就不归我管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缓缓侧首,目光越过众人,落向身后薄雾深处。
原本空旷无人的晨雾里,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。
来人看着极为年轻,一身干净整洁的纯白色衬衫,身姿俊秀挺拔,眉眼清隽温和,气质温润干净,全然没有杀伐征战的凌厉感,任谁初见,都只会觉得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。
他手中握着方天画戟, 长戟落地无声,却似有沉沉威压悄然铺展,瞬间笼罩整片空地。
青年目光平静扫过围坐的几人,
“大夏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