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了解林祈昼了。
那人看似随性散漫,实则心思缜密到极致,从不会做无意义的劝阻,更不会平白无故干预同伴的修行之路。
既然他执意拦着安卿鱼触碰深度神秘解剖,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。
一念至此,林七夜心底的疑惑彻底压不住了。
罢了,帮卿鱼问问也好,顺便,他也想知道这谜语人到底藏了什么秘密。
夜色渐深,小院彻底褪去白日的慵懒,只剩晚风簌簌掠过窗棂。
屋内水汽氤氲,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,铺满整间浴室。
林七夜站在热水中,任由暖雾包裹周身,心思却全然不在沐浴之上。
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对话,林祈昼莫名的劝阻、安卿鱼满心的郁结、查无异常的体检报告……
无数细碎线索缠绕在一起,越想越觉得蹊跷。
走神间,温水冲刷完毕,水汽缓缓散开。
直到周身凉意隐隐泛起,林七夜才骤然回神,随即瞳孔微僵。
糟糕。
他方才满脑子都是烦心事,洗完澡才猛然想起——自己压根没拿换洗衣物进来。
浴室空空荡荡,除了水汽什么都没有。
总不能裹着湿淋淋的身子直接出去。
林七夜沉默两秒,隔着厚重的浴室木门,略显无奈地低喊了一声:
“祈昼。”
门外客厅,正倚着窗台静坐的林祈昼闻声立刻回神,嗓音温柔穿透门板:
“我在。”
“帮我拿一下卧室的换洗衣物。”
“好。”
林祈昼应声起身,脚步慢悠悠踱进卧室,熟练拿起叠放整齐的纯棉睡衣,指尖刚触到衣物,动作却骤然一顿。
他垂眸思索两秒,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。
下一秒,他干脆抬手,将手里整套睡衣重新放回原位,单单只捏了条干净内裤,转身走向浴室门口。
指尖轻叩门板,笃、笃两声,轻缓又慵懒。
浴室里的林七夜立刻抵着门应道:
“递进来就好,从门缝塞进来。”
他心里门儿清,林祈昼一肚子坏水,但凡把门开一条大口,这人绝对会顺势挤进来。为了避免被调戏,他早早伸出脚,死死抵在门后,只留出一道狭窄细小的缝隙。
门外的林祈昼垂眸盯着那堪堪一指宽的门缝,看着门后若隐若现的一截白淅脚踝,低低笑出了声,语气带着十足的戏谑:
“七夜,你这是防着我?”
温热低沉的嗓音通过门缝钻进来,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慵懒。
浴室里的林七夜心头微微一虚,硬着头皮嘴硬:
“我没有。”
“是吗?”
林祈昼拖长语调,笑意更浓,
“我不信。除非你把门打开。”
林七夜:“……”
他闭了闭眼,心底默默咬牙。
要不是现在浑身湿漉漉、一身尴尬,他高低得给这位满脑子歪心思的人一巴掌。
可眼下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,根本没得嚣张。
林七夜只能强行稳住语气,一本正经地胡诌借口,语气坦荡得不行:
“我真没有防你。浴室刚洗完澡满是热气,把门开大了,热气全都跑光了,我怕冷。”
林祈昼闻言低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故作遗撼:
“行吧,既然你怕冷,那我就不勉强了。”
他顺着窄窄的门缝将内裤递了进去,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对方的指腹,才慢悠悠收回手。
林七夜飞快接过衣物,眉头一蹙,出声追问:
“剩下的衣服呢?”
“缝隙太小啦。”
林祈昼说得一脸理所当然,语气坦然又狡黠,
“就这点宽度,也就只能塞下一件内裤,别的实在递不进去。”
“别胡闹,把整套衣服拿进来。”
林七夜的语气沉了几分,带着几分勒令的意味。
门外静了一瞬,随即传来林祈昼故作茫然的声音,尾音拖得长长的:
“啊?你说什么?之前受的伤还牵扯到听觉,我耳朵这会儿嗡嗡的,听不太清。”
话音落下,脚步声便慢悠悠地渐行渐远,彻底没了回应。
林七夜在门内又接连唤了几声,门外始终安安静静。
他哪会看不出对方是故意装聋作哑,摆明了就是拿捏住自己没法出门,存心捉弄人。
水汽氤氲的浴室里,他攥着手里的衣物,气得牙根发痒,压低声音咬牙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