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口鲜红的血沫从指缝溢出,滴落在沾满血污的衣袍上,绽开刺眼的花。
方才强行穿透邪神血肉、拔除神国本源,早已耗尽他大半心神,若不是执念撑着,他早已轰然倒地。
可他全然不顾自身伤势,眼中只剩那枚莹白圣洁的圣杯。
他颤斗着将圣杯捧至面前,黯淡的眼底燃起孤注一掷的火光,用尽全身力气,一字一句,嘶吼出心底藏了千万遍的愿望:
“圣杯!我许愿——让伊登回到我身边!”
圣洁的光晕在杯口微微流转,随即又归于沉寂。
没有异象,没有回应,没有灵魂凝聚的光芒,更没有那个他朝思暮想的身影。
空气死寂得可怕。
布拉基浑身一僵,眼底的火光瞬间晃了晃,他不肯相信,攥紧圣杯再次开口,声音嘶哑得近乎破碎,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:
“我许愿!让伊登回来!回到我身边!”
圣杯依旧毫无动静,温润的光芒平静无波,仿佛方才那两句倾尽灵魂的许愿,不过是石沉大海的徒劳。
怎么会……
布拉基捧着圣杯的手剧烈颤斗,眼底最后一点光亮迅速熄灭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茫然与绝望。
不是说……圣杯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吗?
不是说只要献祭足够多,就能让她回来吗?
为什么……没有用?
他周身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,苍白的脸上再无半分血色,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,只剩一具空壳,怔怔地盯着毫无反应的圣杯,嘴唇哆嗦着,反复呢喃: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为什么不行……”
林七夜站在不远处,看着他瞬间坠入深渊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不忍,终究还是开口,声音低沉而克制:
“布拉基,冷静点。”
“愿望没有实现,或许是……祭品的分量,还不够。”
后面半句话,他死死压在了心底,没有说出口。
想从克苏鲁手里抢夺灵魂,区区一个索尔的神魂与神国本源,远远不够。
想要撬动这样的规则,需要的是足以颠复神域、撼动法则的滔天祭品。
布拉基呆滞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祭品不够……
对!
是祭品不够!
一定是这样!
死寂的眼底瞬间爆发出近乎疯狂的亮光,他猛地攥紧圣杯,原本苍白憔瘁的脸上,涌起偏执而炽热的潮红。
是了,他只拔除了神国本源,只葬送了一个索尔,这点祭品,怎么够换回伊登?
他需要更多!
更多的神魂,更多的神性,更多的献祭!
就在这执念疯长到极致的刹那,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,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!
原本执掌的诗歌乐律与青春永生双重法则,瞬间冲破主神的桎梏,以摧枯拉朽之势,向着更高、更无上的境界疯狂攀升!
莹白的法则之光冲破神王殿的穹顶,直冲云宵,照亮整个残破的阿斯加德。
至高神性的威压,席卷整片神国。
布拉基缓缓抬起头,周身破碎的衣袍无风自动,原本温和的眼眸里,只剩偏执到极致的死寂与决绝。
他突破了。
从主神,踏入了至高。
他没有丝毫停留,抬手一招,那柄断裂残破的竖琴,骤然飞回掌心。
身形一闪,已然立于阿斯加德最高的神山之巅。
他垂眸俯瞰着脚下整片神国,指尖轻轻抚上冰冷的琴弦。
没有激昂的乐章,没有悲怆的吟唱。
他缓缓拨动琴弦。
漫天白色信纸随着琴音翻飞,象是布拉基写给伊登、却永远寄不出去的情书,轻飘飘掠过残破的神殿、染血的石阶,将整片阿斯加德笼罩在一片死寂的苍白之中。
琴弦被指尖轻轻拨动,流出的不是温柔的诗律乐章,而是索命的镇魂悲歌。
铮——
第一声琴音清冷刺骨,一根琴弦应声崩断。
断裂的弦痕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亮的光,下一秒,远方神殿之中,数十位下位神只同时僵立,神格毫无征兆地崩碎,生命气息瞬间归零。
他们保持着原本的姿态,或端坐,或站立,眼中神光骤然涣散,身躯如同失去支撑的塑象,直直栽倒在地,连一丝痛苦的呻吟都未曾发出。
神魂被无形之力生生抽离,化作纯粹的金色神性流光,穿透虚空,径直涌入布拉基掌心的圣杯之中。
圣杯莹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