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浑身是伤,衣衫被鲜血和雷电撕扯得破烂不堪,多处皮肉焦黑翻卷,骨头缝里都透着钻心的剧痛。
他跟跄着扶住身后的石台,指节死死攥着圣杯杯身,杯身妖异的猩红光芒映得他那张布满血污的脸愈发癫狂,即便身受重伤,眼底也依旧翻涌着独吞神器的狂喜与偏执。
井底一片狼借,满地焦黑的尸体、凝固的血迹与龟裂的石面交织,雷电灼烧后的焦糊味与浓烈的血腥味混在一起,在狭小的空间里久久不散,彻底沦为了贪欲与杀戮的炼狱。
而克劳德对此浑然不觉,只顾着低头凝视怀中的圣杯,感受着神器内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,沉浸在掌控一切的虚妄之中,丝毫没有察觉,在这片地底古井的上空,三道无形的、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念,正悄然盘踞,低语流转。
虚空之中,三道朦胧而威严的虚影静静悬浮,周身笼罩着淡淡的神性光晕,却不带半分悲泯,唯有冰冷的审视与算计。
三神目光穿透厚重的土层,直直落在井底的圣杯与克劳德身上,将这场自相残杀的闹剧尽收眼底。
为首的虚影率先开口,声音沙哑而淡漠,
“圣杯汲取的杀戮、贪婪、执念……这些负面情绪,力量应该够了吧?”
身旁另一道虚影微微颔首,神念波动间透着一丝急切:
“快了,再稍作蕴酿,便能彻底激活圣杯的暗面之力,完成我们的布局。”
就在两道神念低语之际,第三道虚影突然抬眸,望向城池之外的天际,冰冷的眸光微微一动,打断了两人的对话:
“等等,有一道光芒朝这里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天际尽头果然划过一道细碎而璀灿的流光,速度极快,带着独特的神性气息,正朝着这座城池的方向飞速逼近。
最先开口的神明瞬间了然,语气平淡无波,甚至带着几分了然:
“是星币。”
另一尊神明也随之轻笑,神念里满是笃定:
“果然,星币向来最痴迷这种充斥着杀戮、贪婪、背叛的戏码,世间极致的负面情绪,对它有着天生的吸引力。”
“如此一来,星币主动入局,我们便可顺势将圣杯、星币两件神器一同收复,计划再无变量。”
此言一出,三道神念皆是泛起一丝稳操胜券的波动,静静等待着那道流光落入圈套。
可下一秒,变故陡生!
眼看那道璀灿流光已然逼近城池上空,即将循着圣杯旁浓郁的负面情绪俯冲而下,却在瞬间骤然一顿。
它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极致诱人的气息,流光猛地调转方向,没有丝毫留恋,径直朝着与古井完全相反的方向飞速遁走。
不过眨眼之间,便消失在天际尽头,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。
虚空之中,三道神明虚影皆是一怔,原本笃定的神念瞬间凝滞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最先开口的神明语气微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,
“星币为何突然离去?”
另一尊神明连忙凝神探查,目光追随着遁走的流光,原本淡漠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,
“它察觉到了别处的气息,说明这片天地间,还有比这里的杀戮贪欲,更能吸引星币的极致负面情绪!”
千里之外的荒漠绿洲,本该平静的天地骤然变色。
原本澄澈的天穹被层层叠叠的暗纹撕裂,大地剧烈震颤,十几处神墟同时轰然爆发,刺眼的神性光芒冲破地表,金、银、幽蓝、暗紫各色神光交错缠绕,如同失控的光柱直冲云宵,将整片绿洲的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空间在极致的力量下扭曲褶皱,空气被碾爆发出震耳的轰鸣,没有任何多馀的叫嚣,没有花哨的招式拆解,凭空出现的神明代理人已然厮杀在一起。
各色神性光芒疯狂碰撞、湮灭,馀波席卷四方,绿洲里的草木被连根拔起,石块横飞,原本生机盎然的之地,瞬间沦为诸神代理人的角斗场。
力量碰撞的威压铺天盖地,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厚重,寻常生灵但凡靠近分毫,便会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绞杀殆尽,没有丝毫周旋馀地。
混乱的战场中央,力量对冲形成的风暴肆虐,代理人之间的厮杀冰冷而决绝,每一次出手都是为了争夺神墟溢出的神性力量,招招直逼性命,全然是不死不休的态势。
神性光芒交织成网,屏蔽了日光,天地间只剩下轰鸣、破碎与极致的杀伐,连时间都仿佛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凝滞。
林七夜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天地间的异动,在第一波神墟光芒爆发的瞬间,他便伸手攥住身旁林祈昼的手腕,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