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纪念的脸，象是在确认什么，
“病院里的那封信，是你写的？”
纪念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一下，落在林祈昼身上。
林祈昼坐在林七夜旁边，手里也端着一杯茶，姿态很放松，背靠着椅背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。
他没有看纪念，目光落在杯子里那片浮在水面上的茶叶上，表情平淡得象在听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。
纪念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，又收回来，重新落在林七夜身上。
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眼底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大概是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林七夜既然敢当着林祈昼的面说出“病院”两个字，说明这个人对他来说，已经不需要避讳什么了。
林七夜也注意到了纪念的目光，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，
“他不算外人。”
纪念一听这话，瞬间坐直了身子。
“哦？莫非是内人？”
林七夜没否认，他只是沉默了一瞬，那个沉默的长度刚好够纪念读出所有的答案。
纪念的眼睛瞪大了，
“所以你们是什么关系？”
一说这个，林祈昼可就不困了。
他拿过林七夜手上的茶杯，低头喝了一口，
“咳。也就男男朋友关系。”
他说“也就”的时候语气很轻，象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。
“我去！”
纪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。
林七夜点了点头。
“恩，这个不重要，我们继续讨论之前的——”
“这个很重要！”
林祈昼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。
他转头看着林七夜，眉头微微皱着，有些不开心。
他跟七夜的事情怎么不重要呢？明明最重要了！
林七夜看着他那张脸，沉默了一秒，然后果断改口，
“好的，这个很重要。”
他转过头，重新看向纪念。
“恩，纪念，给你介绍一下。这是我男朋友。”
纪念已经目定口呆。
“不是，你们平时就是这么相处的吗？”
林七夜还没来得及回答，窗外忽然炸开一道光。
“砰——”
爆炸声从远处传来，不算太近，但足够响。
玻璃窗被震得嗡嗡作响，窗框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。
一道黑色的影子从窗外掠过，速度很快，快到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轮廓。
爆炸的火光映在玻璃窗上，把整个房间都染了一层暖色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紧随其后。
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上方掠过。
那道身影很快，快到象一道白色的闪电，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。
残影消散之前，能隐约看出一个人的轮廓——身形修长，动作轻盈，衣摆在风中翻卷。
林七夜的目光追着那道白色身影，眼睛眯了一下。
这人正是柚梨泷白，柚梨奈的弟弟。
纪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，那道白色身影已经消失在建筑物的另一侧，只留下一片被炸碎的黑色羽毛在空中飘散。
“你认识？”
林七夜收回目光，站起来，
“我出去一下。”
纪念：“恩？什么事这么急？”
林七夜已经走到了门口，手搭在门把手上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一个故人。”
纪念看着他脸上的表情，没有追问，只是挥了挥手。
“去吧。”
林祈昼从椅子上站起来，他走到林七夜身边，肩膀贴着肩膀。
“七夜，我要跟你一起。”
林七夜点头，“走吧。”
两人没有丝毫迟疑，纵身跃出窗台，身形如同两道迅疾的黑影，掠过城市的屋顶与街巷。
夜风猎猎作响，掀起他们的衣摆。
下方是霓虹闪铄却隐隐透着躁动的都市。
不过瞬息之间，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得黏稠压抑，象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撕裂这片空间。
林七夜脚下的步伐陡然顿住，眉头紧紧蹙起，抬眼望向天际。
只见原本澄澈的夜空骤然扭曲，一道道漆黑的缝隙如同狰狞的伤口，在虚空中疯狂蔓延、裂开，缝隙之中不断渗出黏稠的黑色液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