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霜。
林七夜站在床边,看着那张窄窄的单人床,忽然就笑了。
他想起之前跟林祈昼在集训营的夜晚,或许从那时起,他们就注定会纠缠一生。
又或许更早,早到他心软,割开手腕,把血喂进那人嘴里的时候。
宿舍门被推开,又被关上。
脚步声从门口走过来,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。
林祈昼一进门就看到林七夜坐在床沿上发呆,手指搭在膝盖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他走过去,从身后环住他的肩膀,下巴搁在他头顶。
“七夜,看什么呢?”
林七夜靠在他怀里,没挣开。
“你猜。”
林祈昼低下头,鼻尖蹭过他的发丝,闻到了熟悉的皂角香。
“我不猜——”
林七夜笑了,手肘往后推了推他的腰。
林祈昼顺势松开手,退开一步。
林七夜转过身,正要说什么,目光却定住了。
林祈昼站在月光里,身上穿着那件集训营的作训服。
这不是新生穿的衣服吗?
林七夜愣了一下。
“你这衣服……哪来的?”
林祈昼弯了弯眼睛。“你猜。”
林七夜看着他,嘴角微微弯起。
“我不猜。”
林祈昼笑出了声,知道这是拿他的话堵他呢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在另一张床沿上坐下,手指搭在膝盖上,和林七夜一模一样的姿势。
“找袁教官协调来的。”
林七夜的面色古怪起来。
“你是说你找袁教官就为了这件衣服?”
林祈昼点头,他站起来,走到林七夜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银白色的霜。
他弯下腰,嘴唇轻轻粘贴来。
林七夜闭上眼睛,手抬起来,搭在他肩上。
分开的时候,两人的鼻尖还蹭在一起,呼吸交缠,谁也没有说话。
林祈昼直起身,退后一步,转身走到另一张床前坐下。
他抬起头,对上林七夜的目光,那双黑眸里有一丝困惑。
林祈昼弯了弯眼睛,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。
“晚安,七夜。”
然后他转身,回到自己的床上,躺下,闭上眼睛。
林七夜坐在床沿上,看着对面那张床上的人,嘴张了张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人今天是怎么了?
不缠着他了?
不分床睡了?
他躺下去,第一次觉得有些睡不着了。
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,在地板上爬行,一寸一寸,像蜗牛。
他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一团乱麻,不知道过了多久,终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。
林祈昼一直醒着。
他听着对面床上载来的呼吸声,从急促到平缓,从清醒到沉沉睡去。
他睁开眼睛坐起来走到那张床前,他低头看着那张沉睡的脸,月光落在林七夜脸上,睫毛很长,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嘴唇微微抿着,呼吸均匀。
林祈昼蹲下去,和林七夜平视。
然后,伸出手,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唇上,那嘴唇柔软,温热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林祈昼的指尖顺着唇线慢慢描摹,从唇角到唇峰,从唇峰到唇角,一遍,又一遍。
他看见他微微张开的唇缝里,露出一小截舌尖,粉色的,湿润的,像藏在贝壳里的软肉。
林祈昼的喉咙动了一下,咽了咽口水。
片刻后,终究是低下头,含住那片下唇,轻轻吮了一下。
睡梦中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,眉头轻轻皱起,又松开。
他试探着加深这个吻。
林七夜在梦里觉得浑身发烫。
有什么东西压着他,沉沉的,软软的,像被春天的河水淹没,又象被夏天的藤蔓缠住。
他想睁开眼睛,眼皮却重得象灌了铅。想动,手脚却象被钉在床上。只有嘴能动,只有舌头能动。
他迷迷糊糊地回应,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。
林祈昼的呼吸越来越重。
他撑在他上方,一只手撑在枕头边,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,拇指蹭过他的颧骨,指腹摩挲着他的耳垂。
他的嘴唇贴着他的,含含糊糊的,象在梦里说悄悄话。
那双眼睛半睁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