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落下的瞬间,那些环绕在她周身的毒虫象是接到了某种指令,骤然躁动起来。
嗡——
无数毒虫汇聚成一道黑色的洪流,朝子弹射来的方向席卷而去。
所过之处,留下黑色的黏液,和刺鼻的焦臭味。
有人被虫子爬过,发出一声惨叫,却不敢动弹。
黑色的洪流涌向街道尽头的楼顶,那里,一个身影已经站了起来。
沉青竹把狙击枪往旁边一扔,连看都没看那些涌来的毒虫一眼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条街道上,落在那辆早已准备好的车上,然后纵身一跃。
身体从楼顶坠落,风声在耳边呼啸。
下一秒,他精准地落入那辆敞开车窗的车里。
脚踩上油门的瞬间,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。
“轰——!”
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。
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,冒起缕缕青烟。
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。
沉青竹把油门踩到底,指针疯狂跳动,车速表的数字飞速攀升。
六十。
八十。
一百。
一百二。
车窗外的景象被拉成模糊的线条,风声尖锐地灌进来,吹得他的头发狂乱飞舞。
他没有减速,而是朝着那个站在街道中央的女人,直直地冲过去。
虫灾站在原地,看着他。
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。
她的脚下,那些毒虫已经铺成一片黑色的地毯,朝车子涌去。
但沉青竹不在乎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,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。
一百米。
五十米。
沉青竹猛地打开车门,他一脚蹬在座椅上,整个人借力朝侧面翻滚出去。
身体砸在柏油路面上,连续翻滚了好几圈,撞上路边的护栏才停下。
而那辆车带着一百多码的速度,直直撞上虫灾。
“轰——!”
火光冲天而起。
橘红色的火焰象一朵巨大的蘑菇云,在街道中央炸开。
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,玻璃碎裂,墙壁坍塌,那些跪伏在地的人被掀翻,滚出好几米远。
火焰吞噬了一切。
车体碎片四散飞溅,有的插进墙壁,有的嵌进地面,有的带着火焰落在远处,继续燃烧。
爆炸声一声接一声。
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浓烟滚滚,遮天蔽日。
沉青竹靠在护栏边,大口喘着气。
他的衣服被擦破了好几处,手臂上有血,脸上有灰,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他看着那片火海,嘴角缓缓勾起。
火光中,一个身影缓缓走出。
皮肉焦黑,大片大片地剥落,露出底下森然的金属骨骼。
那些骨骼在火光中泛着冷光,关节处精密的机械结构清淅可见。眼窝里,两颗红色的晶体代替了原本的眼球,正幽幽地亮着。
虫灾抬起手,看了看自己焦黑的手掌。
“嗤啦——”
更多的皮肉剥落,露出金属的手指。那手指灵活地屈伸了几下,象是在检查自己的机能。
“有意思。”
她的声音从金属喉管里挤出来,沙哑、机械,不带任何感情。
“很久没有人能把我伤成这样了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穿过火焰,落在沉青竹身上。
那两颗红色晶体微微闪铄,象是在笑。
沉青竹低头,点燃了香烟,深深的吸了一口。
“轰——!”
一道身影从天而降。
落地的瞬间,地面炸裂。
裂缝以那身影为中心向四周蔓延,柏油路面被掀翻,碎石飞溅。冲击波横扫而过,那些还在燃烧的车辆残骸被掀得滚了好几圈。
烟尘散尽。
一个男人站在那里。
兵灾。
七大神谕使之一。
就在这时,远方天幕的边缘,悄然染上了一抹黑色。
那黑色很淡,象是谁用毛笔在灰蒙蒙的天空上轻轻点了一笔。
但很快,那抹黑色开始蔓延,像墨滴落入清水,无声无息地晕开。像夜幕从地平线升起,朝着整个天空席卷而去。
黑色不断扩大。
片刻之间,整个天空被染成纯粹的黑色。
街道上,那些跪伏在地的人们终于抬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