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时的七人,去时也是七人。
来时的月色,去时已近黄昏。
他们穿过废弃林场边缘那片被巨蚁踩踏得七零八落的灌木丛,脚下是松软的落叶和偶尔露出的、湿润的泥土。
光线从树叶缝隙间斜斜漏下,拉长了每个人的影子。
百里胖胖还在小声嘀咕着“回去一定要找个道士看看”,曹渊沉默地跟在他身侧,沉青竹走在队伍侧翼,安卿鱼低头看着平板,偶尔抬头确认方位。
迦蓝被安排在队伍中间。
林七夜走在最前面。
林祈昼走在他身侧。
两人并肩穿过最后一排低矮的灌木,眼前壑然开朗。
森林边缘到了。
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一片绵延的橙红,由深及浅,渐次晕开。
近处的草叶镀上一层金边,远处的山峦轮廓沉入蓝紫色的暮霭之中。
林七夜停下脚步。
他望着那片橘红色的天光,黑眸沉静。
奔波一夜,鏖战一场,酆都走了一遭,见了神话,送走了队友肚子里的“半个爹”。
此刻站在这片寻常的黄昏里,竟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。
身旁,林祈昼也停了下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顺着林七夜的视线,同样望向那片暮色。
银发被晚风轻轻拂起。
片刻后。
他偏过头,银眸落在林七夜的侧脸上。
光影从他眉眼间流过,镀上一层极淡的暖色。
他开口。
“七夜。”
林七夜没有转头。
“……嗯。”
林祈昼眨了眨眼。
“你原谅我了吧?”
林七夜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半晌。
他继续向前走。
“……回去再说。”
声音很轻。
但林祈昼听到了。
他银眸弯起。
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。
身后,百里胖胖捧着肚子,一脸沧桑地望着两人的背影。
“我就知道,”
他喃喃,
“这队伍里根本没人关心我的肚子。”
沉青竹从他身侧走过,目不斜视。
“没人关心。”
“……扎心了。”
林七夜化作李德阳的样子去了护林站。
等他们出来,众人踏上了回程的火车。
火车“哐当哐当”地向前驶着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,偶尔掠过的零星灯火在玻璃上拖出模糊的光痕。
车厢内的白炽灯照得一切都有点泛白,空调嗡嗡作响,混合着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声。
还是原来的位置。
——只是少了一个老大爷和小姑娘。
百里胖胖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,长长地舒了口气,整个人往座位里陷了陷。
“这次任务结束……应该有假期的吧?”
他眼睛亮晶晶地扫过众人。
“我爸快过五十岁生日了,到时候你们都得到场啊!”
说着,他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和神秘:
“这次搞不好他就要退休了。”
林七夜从窗外收回视线,有些意外:
“五十岁就退休?”
林祈昼正懒洋洋地靠着窗框,闻言抬了抬眼皮。
“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。”
“退休早了。”
“那是普通人!”
百里胖胖急了,
“我爸从十八岁开始接班,到现在都三十二年了!他说他这辈子就没休过超过三天的假,累得够呛,早该歇了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声音突然顿住。
因为对面曹渊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他。
百里胖胖:“……你干嘛这么看我。”
曹渊沉默两秒。
“那你爸退休了,集团是不是要给你了?”
百里胖胖眨巴眨巴眼睛。
然后他往后一靠,双手往肚子上一放,脸上露出那种“哎呀你们怎么都知道了”的羞涩笑容。
“嘿嘿嘿——”
他笑了三声。
“我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。”
林七夜:“……”
林祈昼:“……”
安卿鱼推了推眼镜,没有发表意见。
沉青竹靠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