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送上门来了。”
蚁后蚁躯一震。
那半张尚存的昆虫复眼里,恐惧、绝望、还有一丝走投无路被逼入绝境的疯狂,几乎同时炸开。
它没有退路。
门外是无数纸人,门内是六个杀神。
它嘶鸣一声,迈动残缺的节肢,朝他们冲了过来。
那对尚存的口器如同最后的武器,悍然张开。
“锵——!”
曹渊拔刀。
黑色的煞气如同开闸的洪流,从他体内轰然爆开,瞬间席卷周身。
他的眼眸迅速染上猩红,嘴角咧开一个压抑已久、终于得以释放的狰狞笑容。
他迎上蚁后,双手握刀,由上至下,力劈华山。
“当——!!!”
刀锋与蚁后那对钢铁般的巨型口器悍然相撞,火星四溅,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。
巨力冲击之下,曹渊脚下的石砖寸寸碎裂,但他半步不退,反而笑声更盛,煞气翻涌如墨。
同一瞬间。
“嗖、嗖、嗖——!”
数道近乎透明的无形丝线,从安卿鱼指尖弹射而出,如同拥有生命的蛛丝,精准无比地缠上了蚁后剩馀的每一处关节。
前肢根、中肢弯、后腿节、头胸连接处。
丝线绷紧,死死勒入甲壳缝隙与纸片边缘。
蚁后的动作骤然一滞,关节如同被牵线的木偶,再也无法随心所欲地挥动。
“现在。”
安卿鱼推了推眼镜,声音平静。
百里胖胖已经掏出了一个老式的、色彩鲜艳的玩具风车。
红黄蓝绿的叶片,看起来象是孩童在庙会上花几毛钱买的廉价货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下方的蚁后,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“呼——”
风车动了。
叶片开始旋转。
起初很慢,随即越来越快,越来越快——直到完全化作一团模糊的彩色光影。
然后,火焰从风叶中心席卷而出,化作一道直径数米的火焰龙卷,带着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,从半空中轰然坠下。
“轰——!!!”
火柱精准地吞没了蚁后那半边纸片化的身躯。
那半边惨白的、画着潦草五官的纸片身躯,在烈焰中迅速卷曲、焦黑、化为飞灰。
蚁后发出凄厉的嘶鸣。
沉青竹站在火焰龙卷之后,面无表情。
他抬起手。
“啪。”
一个清脆的响指。
火光拖着长长的焰尾,直直朝蚁后那尚存的半边身躯扑去。
蚁后拼尽全力躲开了正面冲击,但那半边甲壳依然被灼烧得滋滋作响,焦黑一片。
它跟跄后退,六条关节被丝线锁死,半边身躯被烧成灰,半边身躯被烤焦,已经彻底失去了攻击能力。
它甚至无力再发出嘶鸣。
只是本能地、颤斗地、绝望地,向后挪动着残破的躯体。
然后。
一道银芒划过。
让蚁后本就残破的身躯更破了。
蚁后残破的身躯剧烈痉孪,那半边尚存的复眼深处,骤然亮起一抹诡异的红光。
红光如同沸腾的血浆,从它甲壳的每一道缝隙、每一处伤口中疯狂涌出。
“要开大了。”林祈昼银眸微眯,星辰刀横于身前。
曹渊煞气翻涌,安卿鱼指尖丝线绷紧,百里胖胖风车火焰未熄,沉青竹周身气流骤然压缩——
一道黑影从侧方掠过。
林七夜双刀出鞘。
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蚁后侧面,脚下步伐如踏夜风,没有一丝多馀声响。
双刀在黑暗中拖拽出两道交错的弧光,如同夜幕被撕裂时漏下的星芒。
蚁后那对疯狂转动的复眼,刚刚捕捉到逼近的杀意。
它那半张纸片化的脸上,潦草勾勒的嘴巴甚至还没来得及张开——
“嗤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两道刀光在蚁后庞大的身躯中央交错而过,精准地切入头胸连接处与腹部第三节甲壳的天然缝隙,如同切开熟透的果实。
没有阻碍,没有迟滞。
刀锋过处,切口平滑如镜。
蚁后的身躯从中间骤然裂开,上半身与下半身沿着那道交错的斩击线,缓缓滑开。
那抹沸腾的红光,在半空中徒劳地闪铄了一下。
然后熄灭。
“轰——”
两截残躯轰然倒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