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孽啊……
都怪安卿鱼!
非要说什么“在一起”!
搞得他……搞得他……
林七夜在心里狠狠记了安卿鱼一笔,却无法否认,那些纷乱的念头和莫名的燥热,源头并非他人一语。
胡思乱想间,意识最终还是抵不过身体的须求,渐渐沉入了黑暗。
只是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。
梦境光怪陆离,支离破碎。
一会儿是和林祈昼并肩走在某个阳光明媚、鸟语花香的陌生街道,气氛温馨得诡异。
一会儿又是被无数鬼面人疯狂追杀,在迷宫般的废墟中亡命奔逃,心跳如雷,冷汗涔涔。
两种截然相反的梦境交替上演,精神象是被反复拉扯,疲惫不堪。
等他挣扎着从被鬼面人扑倒的噩梦中惊醒时,已经到了早上。
林七夜揉了揉胀痛发沉的太阳穴,习惯性地转头看向身旁——
床铺空着。
林祈昼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这个发现让林七夜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,心底竟诡异地松了口气。
昨晚那尴尬到令人脚趾抠地的一幕还历历在目,醒来不用立刻面对那张脸,多少给了他一点缓冲的时间。
他撑着还有些乏力的身体坐起来,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——上午十点。
居然睡了这么久。
林七夜掀开被子下床,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,准备去浴室洗漱,清醒一下混沌的头脑。
他推开浴室虚掩的门,刚迈进去一步,动作就顿住了。
只见浴室角落里,林祈昼正背对着门口,蹲在地上。
他面前放着一个小盆,手里正拿着一小块浅色的布料,动作……似乎是在……搓洗?
林七夜有些纳闷,大清早的蹲在这儿洗什么?
“你在干嘛?”
他下意识地问道,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。
林祈昼闻声,动作一顿,回过头来。
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只是很自然地应道:
“洗东西。”
待林七夜的目光聚焦,看清他手里那小块布料的具体颜色。
脑子“轰隆”一声!
象是有一道惊雷直直劈在了天灵盖上!
林七夜感觉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,象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灵魂已经轻飘飘地升到了半空,正目定口呆地看着下方这具石化僵硬的身体: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他听到自己用颤斗的语调,重复了一遍:
“这是……什么???”
林祈昼顺着他的目光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湿漉漉的布料,有点疑惑林七夜为何如此大惊小怪的表情。
他拿起布料,对着光抖了抖,水珠溅落,语气平静无波,清淅地吐出两个字:
“哦,内裤。”
内裤……
内裤……
这两个字如同魔音贯耳,在林七夜空荡荡的脑海里无限循环、放大、轰鸣!
眼前一阵发黑,天旋地转。
他脚下发软,跟跄着扶住旁边的洗手台边缘,才勉强没有表演一个当场晕厥。
残存的理智和羞耻心在疯狂尖叫!
他深吸一口气,感觉吸入的仿佛都是滚烫的岩浆,灼烧着气管和肺叶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,指着林祈昼手里那块布料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质问:
“是你的内裤吗?你就洗?”
林祈昼眨了眨那双清澈无辜的银色眼眸,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非常困惑。
他低头,又仔细看了看手里的小布料,然后抬起头,认真回答道:
“不是我的啊。”
“是你的。”
林七夜感觉自己的脑子象是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、搅动着的浆糊。
宿醉般的昏沉感未退,此刻又叠加了堪比核爆级别的精神冲击。
不是我的啊。
是你的。
这两句话,简直是在林七夜已然摇摇欲坠的理智防在线来回蹦跶。
他是怎么做到的?!
林七夜在心中无声咆哮,灵魂仿佛已经飘出体外,正抓着自己的头发疯狂摇晃。
他怎么可以!用这么平静的语气!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!
“你……”
林七夜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得厉害,每个字都象是从烧红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,
“你……你凭什么……洗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