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头的阎步贵,指头在桌底下悄悄掐算。
这么多年,何大清往家里汇的款子,该有多少?一个月十块钱,够自家嚼用大半个月。
到底是掌勺的手艺,油水足啊。
直到席散,个个脚下发飘,脸上挂满醉意。
何宇柱等人都走净了,才打来热水让何大清擦脸醒神。
自己转身收拾满桌狼藉——剩菜早被三大爷兜走了,倒也省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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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何语水回门,跟着周毅拎了些点心糖果回来。
一家人又围坐一处,只是何大清次日清早的火车,又要回保城去了。
何宇柱没再多嘱咐。
话说三遍淡如水,彼此心里明白就好。
……
肩头仿佛卸下副担子。
妹妹成了家,往后各有各的日子要过,逢年过节能聚一聚便是圆满。
何大清那头的心结也算解开。
终究是自己占了这身份,往后的路,得看他自己的造化。
下次何时再见,全看何大庆的安排。
能赶上年节回来一趟最好,若不能,何宇柱也不会特意去寻。
日子轻快起来,他便常与南易凑在灶台边琢磨鲁菜的门道。
手上功夫见长,心里那本经验册子,也一页页踏实积厚。
三线建设的人潮开始涌动。
四九城虽不是重心,也有不少年轻人报名往西去——那边机会多,连轧钢厂都走了一批人。
刘海中的大儿子刘光齐属头一批出发的。
过年时他带着媳妇和闺女回来了一趟,说了些那边的情形。
何宇柱清楚,这是刘光齐最后一次踏进这院子。
刘海中倒很振奋,觉得大儿子去三线是奔前程,说不定能混个干部当当。
易中海老两口和老太太,今年年夜饭桌上多了秦怀茹一家。
易中海如今膝下空落,秦怀茹虽不明说,却始终维持着走动。
她在等,等易中海先开那个口。
易中海心里总归不踏实。
秦怀茹到底是个妇道人家,棒耿虽说是个男娃,可这孩子将来真能指望得上吗?
年节底下,他倒是置办了不少吃食,秦怀茹一家子也能跟着沾光,对付几天油水足的饭菜。
傻柱不在,对这家人反倒成了好事——平日没有荤腥进肚,粗粮淡饭早已成了习惯,偶尔一顿好的,倒能咂摸出几分难得的滋味。
就这么着,日子晃到了1966年。
外头的风声紧了,轧钢厂里头也起了变化。
……
“柱子来啦?”
领导夫人见着何宇柱,脸上便挂了笑,忙将他让进门。
“今儿客人多不?”
何宇柱问。
“不到十位,菜都备齐了,你瞧着安排就成。”
夫人往厨房方向指了指。
何宇柱进去转了一圈,目光落在案板那条猪肘上:“别的都还行,这肘子得先拾掇。
咱几点开饭?”
“哎哟,这我可说不准。
他们还得看场电影,放映员也是你们厂来的。”
夫人顿了顿,“我去瞧瞧杨厂长带人到了没有。”
何宇柱应了声,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——这事他记得,许达茂如今该是学乖了,嘴上该有把门的。
只是放内部片子这差事,往后未必还能落到那人头上。
这些年他常往这儿跑,清楚这类内部放映次数有限,大领导自己也没看过几回。
风早就起了,只是先前还不显山露水,今儿个怕是要卷成刮脸的飓风。
白天跟许达茂多说那几句,一是想压压那人的心思,免得日后惹祸上身——要是许达茂再蹦跶起来,难保不会把火烧到自己这儿。
二来,也是瞧见那人近来有些转变,顺手拽一把,这才多费了些口舌。
何宇柱摇摇脑袋。
这些事离他远着呢,他够不着那么高,守着工人的身份就挺好。
工人老大哥,这话到哪儿都响亮。
横竖这阵风刮不了几年,开头最闹腾,等大伙儿发现肚子又要吃不饱了,自然就消停了。
许达茂进了院子,眼睛扫过屋舍廊檐,心里直泛酸——这得住着多大的干部?
他正在客厅里摆弄放映机,何宇柱从里头走了出来:“大茂!”
“柱子?”
许达茂一愣,“你咋在这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