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脸色有些阴沉,连推带赶将赵书撵出去,而后慌忙进屋查看。
堂屋的牌位位置未曾挪动。
右侧门上的帘子还在晃动。
村长捏紧拳头,忙去右侧的厨房查看,只见左侧水缸地上躺了张纸。
是李郎中包药用的纸。
纸上还残留了些药粉,村长放在鼻尖嗅了下,追着残留药粉的味道,追到了水缸边上。
村长嘴角抽搐,眼睛发红,是他!
李郎中对他的不满,他早就知道。
先前一直顾忌着李郎中的医术,顾忌着村里欠李郎中的恩情,处处忍让。没想到竟到了下药这一步。
“李一碗啊李一碗,你做得太过了!”村长怒火攻心,青筋暴起,捏着纸便想要去找李郎中理论。
想起左侧屋子里存放的东西,村长停顿脚步,折返回屋子。
只是左侧屋子的桌上,包着从胳膊上割下来的那坨烂肉的布团被抖开,还有写着规则的那张纸也不翼而飞。
有人来过。
空气中还隐隐有股刺鼻味道,村长忍不住连打两个喷嚏,胳膊上久久未曾愈合的伤口阵阵隐痛。
未燃尽的香,只隔壁的柱娃有剩余,难道是他也跟着李一碗进来了?
村长握紧拳头,忍痛来到隔壁柱娃家。
村长青着一张脸:“柱娃,你刚才在干什么?”
柱娃头上戴着白帽子,腰间缠着白色孝布,怀里抱着二婶子的衣服,从屋里走出来,脸上一副刚哭过的样子,有些怯懦地看着村长:“村……村长……”
看到柱娃这个样子,村长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,自从昨夜二婶子去了之后,柱娃就一直躲在屋里哭,再说柱娃从小就胆小,怎么会冒险进他家呢。
村长摇摇头,叹气道:“晚上记得锁好房门。”
柱娃点点头,哽咽着说:“……好……”
眼看着村长离去,柱娃进屋朝暗处轻声道了声:“宋冉姐姐,赵书哥哥,出来吧。”
宋冉和赵书皆是松了口气。
柱娃怯怯地看向二人:“宋冉姐姐,你会帮我的吧?”
宋冉郑重点点头:“晚上我再来,我们一起商讨个对策。”
柱娃:“好。”
赵书瞪了宋冉一眼,提溜着宋冉的衣领,将宋冉带出来。
四下无人之际,赵书问:“宋冉?什么晚上?晚上你要违反规则出门吗?”
宋冉回头望向村子,见村长出门后朝着村东去了,轻笑一声。
村长一定发现了她留在水缸旁边包药的纸。
宋冉胜券在握,笑着拍拍照赵书的肩膀:“安心啦!今晚必是一场恶战,我们只用坐收渔翁之利即可。”
“你疯了!”赵书甩开宋冉,咬牙切齿:“今晚,你哪里也不要去!乖乖待在屋里!”
宋冉还想将自己的想法解释给赵书听:“赵书,我绝对不是你想得那么莽撞,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不用。你要是还想被捆成个粽子,就闭嘴。”赵书指着宋冉鼻尖,看到手中还拎着丝线,抓来宋冉的手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宋冉手上,“你要是闲不住就织布,将这些丝线全部织完。”
赵书胳膊一抖,手腕上传来刺痛。
耳边响起监管者的声音:“赵书,你没权力阻止宋冉去调查真相,你的任务是保护她,不是阻碍她!”
赵书忍痛抵抗:“她的命是她自己的,你们也没有权力让她去送死!”
监管者:“这是基地的任务,这是所有幸存者的曙光!”
监管者:“赵书,你没资格阻拦!”
赵书并未理会监管者,忍着手腕上的痛楚,冲宋冉喊了一声:“回家!”
虽然不知道赵书听到了什么,但宋冉知道,他又在和基地对抗,为了保护她。
宋冉鼻子一酸,抿了抿嘴唇,跟上了赵书的脚步。
早已过了饭点,赵书随意做了两碗稀饭,犹豫着要不要再给宋冉下药,只是他现在和监管者意见相左,监管者未必会给他药。
宋冉见赵书背着身捣鼓,怕赵书如同上次一样将她迷晕,便背着手凑上来,打趣道:“怎么?还想给我下药啊?”
赵书身形轻微抖动,讪笑着:“我像那样的人吗?”
宋冉托着下巴,上下打量番,点点头:“像。”
赵书扁扁嘴,没好气道:“你要是怕,就别吃。”
赵书风卷残云般喝完稀饭,盘中的青菜也扒拉了大半,放下碗后,目不转睛地盯着宋冉手里的饭碗。
宋冉见状,忙咕噜咕噜一饮而尽。她一直盯着赵书的动作,下药没那么快,更何况赵书都吃完了应该没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