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津刚要开口辩解,看着小叔眼尾那道冷光,喉咙里的话一下子就卡了壳。
悻悻低下头,捏着衣角不敢再吭声,老老实实退到了墙边站着。
祁知予没搭理,抬步往里走。
内室里点着盏暖黄的床头灯,谢兰因靠在床头,脸色还有些苍白。
可看见她进来,眼睛亮了一瞬。
“知予,过来。”她朝她伸出手。
祁知予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,轻轻握住她的手,“妈,您感觉怎么样?头还疼不疼?”
“不疼了不疼了。”谢兰因拍了拍她的手。
目光往下,落在她打着石膏的左臂上,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祁知予的右手,指尖都是凉的。
“委屈你了,孩子。”
祁知予鼻尖一酸,轻轻摇了摇头:“妈,没事就好。”
“幸好你伸手替我挡了一下,不然我这把老骨头,指不定摔成什么样。”
她抬眼扫了眼站在旁边的时泽聿,语气沉了下来:“还有这小子,情急之下说浑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妈替他给你赔不是。”
说着,她目光紧紧盯着儿子,示意他说句话。
时泽聿磨了磨牙,往前挪了半步,声音压低,带着点生硬的别扭:“那天是我说话没分寸。”
没说对不起,可这已经是时泽聿能说出口的,最接近服软的话了。
祁知予抬眸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有没有这句道歉,已经不重要了,一句道歉,也改变不了什么。
她转过头看向谢兰因,语气软了些:“医生说您得静养,别操心这些了。好好休息比什么都强。”
谢兰因向来通透,一看她神情就知道心里还膈应着。
握着她的手不肯放,摩挲着她的手背,“听妈的,今晚就住下,在家陪妈两天。”
“正好后天你生日,让泽聿给你办一个宴会,好好庆祝庆祝。”
“有什么喜欢的,尽管告诉他,让他买了送你做生日礼物。”
这或许是知予这孩子在时家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。
两年婚姻,受了满肚子委屈,临了临了,哪能再委屈了她。
谢兰因说着,眼尾斜斜瞟向旁边站着的时泽聿,带着点提醒的意味:“你听见了没有?生日宴你上点心。”
时泽聿靠在门框边,耐着性子应声:“知道了。”
祁知予下意识想推辞,刚开口:“妈,这些事您就别操心了,先好好休息,生日不用……”
“怎么不用?”谢兰因打断她,眉头轻轻蹙着。
“一年就一次生日,怎么能随随便便过了?这事你听妈的,就这么定了。”
祁知予看着婆婆脸上的病气,推辞的话堵在喉咙里,到底没忍心再说出口。
正聊着,时振鸣从门口走进来,身上还带着外面的热气。
他步子放得轻,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眼谢兰因,才温声开口:“你先休息会儿,刚醒费神不好。”
随即目光扫过站着的两人,声线沉了沉:“时泽聿,知予,你们跟我出来。”
三人移步到楼上书房,时振鸣反手带上门,转身看向两人,神色比刚才凝重了几分。
时振鸣坐在书桌后,指尖叩了叩桌面,目光沉沉落在时泽聿身上。
向来持重稳沉的人,此刻眼里压着一股子没散的火气:“车祸的事,你到底能不能解决好?”
“查了几天还没查清楚?办不了就交给我来。”
“敢动我老婆,谁给他的胆子,活腻了他。”
时泽聿往前站了半步,平日里的冷硬敛了大半,声音放得低:“爸,已经在查了。”
“刹车油管是人为钻的孔,顺着汽修厂和近期碰过车的人在摸线索,最晚今天下午能出结果,我尽快收尾。”
时振鸣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,茶入喉咙压下去几分燥意。
这才抬眼扫过站在一旁的祁知予,语气缓和了些,“你俩的事,你妈跟我说了。”
说着,目光移到了时泽聿身上,“既然签了协议,到了时间就跟人家按时去把证领了,别拖着人家姑娘。”
“还有,都已经决定要离婚了,也没必要把人家小姑娘当成仇人。”
“好好对人家,体体面面的。能走到一起是缘分,散了也该有个体面的收场。你那一股子歪道理和臭脾气都给我收起来。”
“过两日知予生日,再惹得她不高兴,我饶不了你。生日宴给我好好办,别丢时家的人。”
在时振鸣面前,时泽聿向来是乖顺的,此刻垂着眼乖乖应声:“知道了爸,我会安排妥当。”
祁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