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知予抬眸看向谢兰因,语气带着几分迟疑:“妈,泽聿也去吗?”
“放心,叫他去就是镇场子的,不会影响咱俩。”谢兰因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他一个大男人,跟着跑跑腿、挡挡酒正好。”
时泽聿眉峰微微挑了一下,抬手松了松领带,心底颇有些无奈。
合着他亲妈这是把他当成了撑场面的工具人。
祁知予沉默了片刻,长睫垂下来掩去眼底的情绪。
早知道时泽聿会同去,她或许就推了这场晚宴。
可此刻礼服换好了,婆婆又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,她实在开不了口说“不去了”。
好在出发的时候,谢兰因拉着她坐了后面那辆宾利,没和时泽聿同乘一辆车。
谢兰因挽着祁知予的胳膊踏入宴会厅时。
刚拐过香槟塔,还没来得及跟相熟的几位长辈打招呼,侧边休息区的沙发里就飘来几句议论,落进耳朵里。
“你说那个云杉月,就是最近靠抄袭风波炒上天的那个?”一个中年男人晃着杯里的威士忌,语气带着几分轻佻。
“可不是嘛,名字挺好听,人也长得漂亮。”另一个穿灰西装的接话,嗤笑了一声。
“听说《渡川》她是导演兼编剧,折腾得挺热闹。”
“女的?写写书还行,当导演就算了吧。”一个叼着雪茄的摆了摆手,一脸不以为然。
“现场百十号人,灯光、场务、演员,哪个是省油的灯?”
“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,能有什么威信力?谁听她的?”
“我看悬,多半是资本捧出来的噱头,拍出来指不定烂成什么样。”
“也就是仗着以前那点书粉的热度,割一波韭菜呗。女人嘛,吃点青春饭就行,导戏这种累活,不是她们该干的。”
一句接一句,几人越说越随意。
谢兰因的脸沉了下来,挽着祁知予的手猛地一紧。
当即就要迈步过去开口理论,“几个大男人家,背后嚼人家小姑娘的舌根,算什么本事……”
“妈。”祁知予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,把她拦了下来。
谢兰因转头看她,眼里还压着火气:“知予你拦我干什么?你听听他们说的都是什么浑话!”
祁知予反倒浅浅笑了一下,目光淡淡扫过那边几个男人,没什么火气。
“正常。干导演这行,本来就不容易。没拿出实打实的作品之前,谁都能质疑两句。”
“他们说得虽然难听,可话糙理不糙。现场控场、调度、跟各部门周旋,确实不是光靠写几本书就能行的。”
她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香槟,递给谢兰因,“咱们犯不上生气,等剧播了,他们自然就没话说了。”
谢兰因一听是这么个理,只好忍了下来。
可随即又听到旁边开口。
“我看啊,这导演位置指不定是靠什么关系拿到的呢。”还是刚才那个叼雪茄的男人,压低了声音笑。
“女人嘛,想往上爬,办法多的是。长得那么漂亮,又会写书,有的是人愿意捧。”
这话一出,几个人的笑声愈发别有意味,带着点心照不宣的龌龊。
谢兰因一听,心里不免有些担忧,抬脚往那边走。
脸上带着点淡笑,端着香槟缓步走上前。
方才还谈笑的几个人闻声回头,看清来人的瞬间,脸上的戏谑僵在嘴角,赶紧地直起身。
“时夫人。”几人异口同声,语气里带着点局促。
谢兰因没接话,笑意不达眼底,“几位老板聊得挺热闹,我在旁边听了两耳朵。”
她语气平平,几人却心里一咯噔,连忙赔笑:“时夫人说笑了,我们就是随口聊聊行业近况,没别的意思。”
“是吗?”谢兰因轻轻挑眉,侧过身将祁知予往身前带了带,指尖轻轻搭在她胳膊上,姿态护得明显。
“这是我家晚辈,笔名云杉月,刚回圈子里做导演。年纪轻,经验浅,往后还得劳烦各位多多帮衬。”
“女人家闯事业不容易,几位都是前辈,多担待些。”她端起酒杯微微示意。
几人哪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,连忙举杯回敬。
“时夫人言重了!祁导才华横溢,云杉月老师的名字我们早有耳闻,哪里需要我们帮衬。”
“刚才就是随口闲聊,失敬失敬,回头祁导的《渡川》上映,我们肯定支持!”
“是啊是啊,以后有机会一定合作,祁导年轻有为,前途不可限量啊。”
前一秒还满嘴轻佻编排,后一秒就恭恭敬敬递好话,变脸速度快得像翻书。
祁知予站在谢兰因身侧,看着这几人前倨后恭的模样,彻底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