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知予的手指蜷了蜷。
她当然知道祁家不会同意。
祁家还指着时家的资金支持,指望着她这个时太太的身份给他们带来好处。
可那又怎么样?
她受够了。
祁知予抬眸看向时泽聿,语气平静,“祁家同不同意,是我的事。时爷只需要知道,我要离婚。”
“至于条件,你可以随便开。只要能离,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什么都不要。
他看着眼前的女人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
这还是那个爱了他很多年、拼了命也要嫁进时家的祁知予吗?
还是那个不管他多冷淡、多过分,都会默默忍受、偷偷红了眼眶的祁知予吗?
她竟然说,什么都不要。
时家的钱,时太太的名分,他能给的一切……她都不要了?
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越积越厚,像一团堵在胸口的棉花,闷得人发慌。
他抿了抿唇,语气更冷了几分:“祁知予,你最好想清楚。”
“离了我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祁知予笑了,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。
“时泽聿,”她看着他,眼神清亮坦荡,“我嫁给你的时候,也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以后,我靠自己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他,转身就走。
祁叙白站在时泽聿旁边,过了好一会儿,才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姐夫……那个,借车的事……”
时泽聿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来。
那一眼,没有任何情绪。
却让祁叙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滚。”
时泽聿只说了一个字。
祁叙白打了个寒颤,赔着笑应声,“好嘞。”然后连滚带爬地走了。
时泽聿站在原地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捏过她肩膀的触感,可那点温度早就凉透了。
两年了。
从结婚到现在,整整两年。
祁知予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光,那种藏都藏不住的喜欢,他不是不知道。
她那么爱他。
爱到卑微,爱到没有自我。
怎么突然就……不要了?
时泽聿喉结滚了滚,心底那股烦躁越来越浓,转身推开包间的门,走了进去。
里面还有几个没走的朋友,见他回来,连忙起身招呼。
“时爷,您可算回来了,我们这正说呢——”
话没说完,时泽聿走到主位坐下,拎起桌上的酒瓶,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。
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烧得慌。
众人面面相觑,都看出了时泽聿脸色不对,谁也不敢再多嘴。
时泽聿一杯接一杯地喝,烈酒入喉,意识却越来越清醒。
他越想越觉得荒谬,越想越想不通。
她不是爱了他很多年吗?不是拼了命也要嫁进时家吗?
怎么说放手就放手了?
还是说……她在欲擒故纵?
对,一定是这样。
她就是故意的,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他,想让他吃醋,想让他在意她。
时泽聿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。
祁知予,你最好别玩过火。
……
另一边,祁知予推开包间门走进去。
裴绾音正趴在桌上刷手机,听到动静抬头,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她立刻坐直身子,上下打量着祁知予,“去趟卫生间的功夫,怎么脸色这么差?”
祁知予坐下,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声音淡淡的:“没什么,刚才遇到时泽聿了。”
“什么?!”裴绾音一下子就炸了,“他怎么会在这儿?他没把你怎么样吧?”
“能把我怎么样。”祁知予笑了笑,眼里却没有笑意,“就是跟他说了离婚的事。"”
裴绾音愣了一下,随即拍了下桌子:“早该离了!这种男人留着过年吗?”
她越说越气,嗓门也越来越大:“你说你图他什么?图他冷暴力?图他外面养女人?”
“还是图他每个月给你那两万块窝囊费啊?以你的本事,随便找个工作不比这点钱多?”
祁知予没说话,低头转着手里的杯子。
裴绾音骂了半天,见她不吭声,又心疼起来,放软了语气。
“不过……你真的想好了?祁家那边……”
“想好了。”祁知予抬起头,眼神很平静。
“祁家是祁家,我是我。这两年我替他们做得够多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