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镇魔石象为圆心,十座灵光战台依次拔地而起,每一座都有数百丈方圆,灵纹流转间,将整片演武场映得如同白昼。
石象垂目,法印低持,仿佛也在俯瞰这场盛会。
当第一战场分配表在光幕上浮现时,人群中顿时掀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——低语如潮,既有惊讶,也有期待。
一番激战过后,尘埃渐落,各台胜负相继分明。
终于,到了决出第一战场魁首的时刻。
东侧战台之上,两道身影已然相对而立。
郑秋嬅一身暗红灵甲,手中握着一杆丈二长的银枪,枪尖斜指地面,姿态沉稳如松。
冷岫凡站在对面,双拳已经复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芒,体型比寻常状态膨胀了一圈,周身的淬体符文在肌肤表面明灭闪铄。
金丹席位上,白初雅看着战台上那道银枪光影,目光微微闪动。
罗崤罡坐在椅中,冷峻的面容上没有太多表情,但目光一直锁在郑秋嬅那杆银枪的枪尖上。
两人说话的时候,旁边玄霄剑宗的席位上载来一声轻笑。
裴红霓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金丹席位的边缘,倚着栏杆看着第一战场的方向。她的目光在郑秋嬅和冷岫凡之间来回扫了两遍,然后偏过头看向天元宗那位灵清真人。
灵清真人端着一杯灵茶,目光在冷岫凡那双暗金色的拳头上停了一瞬。
筑基期修士的防御灵甲在他面前撑不过三拳。
裴红霓嘴角的弧度更深了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暗青色剑胚,托在掌心轻轻一转。那剑胚通体布满细密的螺旋纹路,内部封存着一缕极其精纯的剑意,在日光下泛着流动的青芒。
灵清真人的目光落在那枚剑胚上,眼底微微一亮。他沉默了两息,然后点了点头。
两人击掌为约。
而此刻战台上,冷岫凡的双拳已经在胸前猛地一撞,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。
暗金色的淬体符文从他双臂的束臂带中疯狂涌出,沿着肩膀爬上脖颈,又顺着脊柱蔓延到四肢末端。
他的体型再次膨胀一圈,肌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纹路。
【金身淬骨】
脚下踏星步全力施展,暗金色的残影在战台上拉出一道弯曲的弧线,整个人如同一座被投掷出去的小山般朝着郑秋嬅的方向轰然撞来。
一拳裹挟着滔天的金色气浪轰然砸落,拳头未至,拳风已经将郑秋嬅周身丈许范围内的灵压压缩得几乎凝固。
战台上的灵玉砖面在拳风馀波下寸寸龟裂。
郑秋嬅没有硬接。
银枪在掌中一转一挑,枪尖的寒星在迎面而来的拳风前虚点三下——【月弧三叠】的三道银色月牙接连斩出,三道刺向了冷岫凡拳头上那处尚未完全燃烧的金色符文薄弱点。
冷岫凡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拍,掌心正中枪身中段。
【风回燕返】。
银枪从她身后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反刺而出,枪尖贴着冷岫凡的左肋掠过,在他那层暗金色的肌肤上划出一道白印。
那白印一闪而过,在金身淬骨的状态下几乎一个呼吸便愈合如初,但它的出现本身就让台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——
冷岫凡低头看了一眼左肋那道已经消散的白印,嘴角咧了一下。
暗金色的身影在战台上化作一道连续跳跃的金色闪电,双拳交替轰出,拳速越来越快,越来越密集,拳影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金色风暴,铺天盖地地朝着郑秋嬅的方向砸去。
郑秋嬅在拳影中辗转腾挪。
她的银枪时而横扫,时而格挡,时而斜挑,枪身和拳面碰撞出的金铁交鸣声连绵不绝地炸响在灵光屏障之内。
但她的脚步在一步一步后退——从战台中央退到中段,从中段退到靠近边缘的位置,每退一步脚下的玉砖就碎一片,每格挡一拳枪身上的灵纹就黯淡一分。
冷岫凡最后三拳连成一条线轰出。
第一拳砸碎了郑秋嬅横挡的枪身中段,第二拳将枪杆从中直接震断成两截,第三拳带着排山倒海的气浪朝着她的胸口直轰而去。
郑秋嬅横断枪格挡。
那半截断枪在拳头面前只撑了半息便碎成数段飞散。
她被馀波震退到了战台边缘,单膝跪地,双手杵着只剩下不到两尺长的断枪,枪头那一截还握在她手中。
她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,衣甲上多了数道被拳风撕裂的破口,呼吸急促而沉重。
台下,灵清真人抚须一笑
裴红霓没有答话。
她依然倚在栏杆上,目光没有离开郑秋嬅的手。
战台上,郑秋嬅撑着断枪缓缓站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