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秋嬅没有回头。她站在瓮城垛口前,目光落向天际尽头那些正从云层中穿出的灵光遁影,象是漫天繁星正在朝着皇莲城的方向汇聚。
”怕是把天南叫得上名号的势力都来齐了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
”你看到东面那艘战船了?百丈桅,银帆面,船头刻着弯月纹——邀月仙朝的人到了。”
郑秋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果然,东面天际处一艘巨大的灵舟战船破开云层缓缓驶来,战船通体银白,船身两侧各排列着十二面灵光翼帆,翼帆鼓风而行,每一次扇动都将战船向前推进数里之遥。
船头那弯半月形的纹章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——邀月仙朝的战船标志,三百七十年来从未变过。
寒月真人站在战船船头。
她一身月白长袍,身周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霜寒之气,她百年前便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,寒月之名在天南人族中威名赫赫,邀月仙朝南疆防线三百年未曾失守,至少有她三分功劳。
她身后半步处站着青月真人,比寒月真人矮了一辈,但修为也已经到了金丹中期,手中握着一面青色的罗盘,罗盘上的指针正对准皇莲城中央那座通天彻地的五色灵光柱。
在两位真人身后,十多位的身影并肩而立。
冷筠琇站在最左边,一身冰蓝色的灵裙,腰间挂着一串寒玉铃铛,铃铛随着战船起伏叮当作响。
她是邀月仙朝年轻一辈中成名最早的天骄,筑基后期,一手”寒冰凝月剑”在同辈之中难逢对手。
正俯身趴在船头的栏杆上,目光惊奇地打量着下方那座巍峨雄城。
”老祖,”她偏过头看向寒月真人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撼,”这座城……怎么感觉灵气的浓郁程度,已经快赶得上咱们邀月仙朝的内城了?”
寒月真人没有答话,但她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冷岫卿站在中间,腰间悬着一柄青色的灵箫。
他的目光比冷筠琇更加冷静沉稳,此刻正盯着城门口那两尊百丈高的青铜傀儡打量,看了好一会儿之后眉头微微蹙了起来。”那两尊傀儡……怕不是三阶的?”
冷岫凡站双手抱臂,闻言嗤了一声。”三阶?岫卿你开什么玩笑。三阶傀儡相当于金丹期战力,陆家才什么底蕴?能有两尊筑基傀儡撑门面就不错了。”
”不对。”
青月真人摇头,目光没有离开那两尊傀儡的眉心灵核,”那灵核的纹路,是三层符纹叠加的,而且内核处还有第四层暗纹。那是三阶中期傀儡才有的灵核架构。陆家手中……至少掌握着三阶中期的傀儡炼制术。”
冷岫凡脸上的笑意僵住了。
战船继续向前飞行。
在逼近城门百丈距离的时候,城门口那两尊青铜傀儡额头正中央的灵核同时睁开了一道竖缝,两缕无形的灵识从竖缝中射出,掠过整艘战船。
冷岫凡在灵识扫过自己身体的时候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——那股灵识的沉重感,比他平日里面对金丹初期的修士还要压迫三分。
”三阶……”他低声喃喃,”真的是三阶。”
寒月真人这时候终于开口了。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一股经年累月的冰霜之气:”随我入城。多看,少说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向皇莲城正中央那通天彻地的五色光柱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。”陆家,已经不是我邀月的附庸了。”
战船缓缓下降,降落在皇莲城西侧专门为宾客准备的灵舟泊位上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南面天际传来一阵宏大的灵器嗡鸣声。
一架通体玄黑的巨型灵舟从云层中穿出,灵舟的船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辰轨迹图,船头飘扬着一面绣着二十八星宿纹路的旗帜——天元宗。
天南人族三大老牌势力之一,传承七千年以上,宗门驻地占青崖州以北的苍梧山脉,门下弟子逾万,金丹修士过百,元婴老祖坐镇怕是有十位。
灵舟降落在城东泊位的时候,舟上走下一个身穿星纹道袍的中年修士。他面容清瘦,下颌留着三缕长须,每一步踏落都会在脚底留下一圈星辰般流转的光痕。他身后跟着三十馀名天元宗弟子,个个气度不凡,最低的也是筑基中期修为。
”天元宗灾厄真君,”城门口负责迎宾的陆家长老高声通报,”携门中弟子至,恭贺圣莲仙朝立、陆家二位真君大典!”
灾厄真君微微颔首,刚要迈步进城——
北面天际忽然传来一声凌厉至极的剑鸣。
皇莲城上空的那一刻骤然放大,震得城墙上所有悬挂的灵铃同时叮当作响。北面的云层被一道无形的剑意从中间劈开,裂开一道笔直的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