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尊元婴回来了。
重塑肉身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,从恢复到全盛至少需要百年。但百年而已,对空灵族来说不算太长。
可——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今晚这笔买卖空灵族亏得血本无归。两枚四品灵矿加之两千万灵石,换回来两尊元气大伤的元婴。
那些被俘的弟子还在陆家手里,未来还要再被宰一次。
更让他心头沉重的,是另外一件事。
空灵族总共只有八比特婴真君。其中四位常年在南大荒镇守祖地,分不出人手。
剩下四位分管各部,今夜被他和金灵皇联手拖住,几乎抽空了北面所有的机动战力。而就在他在这里和陆家夫妻纠缠的同一段时间里,南大荒那边传来了新的消息——
炎魔族趁着人族和妖族互相消耗的机会,开始大举向空灵族祖地外围扩张。南大荒的防线已经被推后了三百里,那四位镇守祖地的元婴真君已经燃了三道告急的灵灯。
——
莲渊境深处,天穹之上九道星河同时倒悬。
灵雾不散,今夜却格外不同。
浓稠如浆的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的山壑中翻涌汇聚,整片山脉在这一刻有了呼吸,每一次吞吐都将方圆数千里地脉深处的灵泉向上推高一寸。
莲渊境的群山之间,那些沉寂了数百年的古藤老树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抽芽生长,枝干上绽出密密麻麻的灵光叶片,在夜风中叮当作响。
陆云归和墨语烟降落在圣莲台上的时候,脚下的玉石铺面已经隐隐发烫。
穿着一身玄色祭服,腰间悬着一柄青锋长剑,他双手抱拳,躬身一礼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:
陆云归目光扫过圣莲台。
整座圣莲台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型的五行引灵大阵,阵基呈五色轮转之势,赤、黄、青、白、黑五色玉石铺成五道环形回路,与莲渊境沉睡了四百年的地脉灵根相连。
阵心处留有一枚主孔和五枚辅孔,主孔深三寸,内壁流淌着一层乳白色的灵浆,那是地脉灵气在阵法感应下自然凝结而成的灵髓液,已经在孔底聚成了一汪指节深的清泉。
大阵外围摆满了灵石和灵物。
灵石垒成九座数丈高的小山,白花花地摞在一起,灵石之间的灵气在阵法未启之前就已经自行逸散,在半空中凝成薄薄的一层灵纱。
灵物则按照五行方位分类陈列——东方青木之位摆着三十六株千年灵药根须,每一株都被灵玉匣封存,打开匣盖时会有青色的木灵之气弥漫而出;
南方赤火之位放着九鼎地脉金髓,金髓在鼎中无声沸腾,赤金色的光泽映得旁边修士的面庞都带着一层暖色;
西方白金之位堆着十二瓶四阶妖兽的精血,瓶塞尚未开启,瓶身表面已经结了一层寒霜,那是精血中蕴藏的凶戾之气在瓶内自行凝煞;
北方黑水之位悬着三滴万年石乳,石乳被封在透明的灵晶珠内,每一滴都象一颗微缩的星辰,内部翻涌着旋涡状的灵气旋;
中央戊土之位嵌着二十八块阴煞玄玉,玄玉呈暗青色
陆承渊站在阵法的东南角,手中握着一面青色的阵旗。
在他身旁,羊谶晷和羊昮纬两位羊家长老分立两侧,各自手持一面赤红阵旗。
四位三阶阵法师,全部就位。
陆云归走到阵心主孔前蹲下身,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四品镇脉石。
土黄色的矿石在他掌心中安静地旋转着,沉重如山的天地元气,从矿石中渗出,沿着陆云归的掌心灵脉顺流而上,让他丹田中的五色莲台都微微一震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右眼九颗复眼的猩红光芒,将整座大阵的每一道符纹线路全部纳入视野,确认无误。
然后他将镇脉石按入了主孔。
镇脉石落槽的那一刻,整座圣莲台猛地一震。
震动的波源从阵心向外扩散,一圈一圈地推动着玉石地面上的引灵符文逐一亮起。
五道灵光柱从圣莲台边缘冲天而起,在百丈高空汇聚成一团五色交缠的灵气旋涡。
陆云归退后三步,双手结印。
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,四位阵法师同时出手。
陆承渊手中青色阵旗向前一展,旗面上的引灵符文全部亮起,化作一道青色的
羊谶晷和羊昮纬同时将手中的赤红阵旗插入南方赤火位的阵基裂隙,两道赤红色的光柱从旗杆根部直贯地底,将
四道阵力同时灌入阵心。
四阶镇脉石承受四道阵力冲击之后剧烈震颤,一股浑厚如大地本源的天地元气从裂纹中喷涌而出,化作一道土黄色的光柱冲上百丈高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