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侧首位坐着清河宗宗主清河真君,一袭水蓝色道袍,领口处绣着银色云纹,面容清和,气息却如同深潭之水。他的目光在掩月女帝身上停了一瞬,开口时声音不高,却让大殿中的灵光微微凝滞:
“掩月师妹如今实力已经走到这一步,看来谋划已久。”
掩月女帝端起面前的灵茶,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:
“师兄何必如此说。当年清河宗困住我冷家千年,底蕴尽数吞噬,若非冷家老祖以命相拼,邀月根本走不到今天。如今师兄说我谋划已久,不如说我只是不想再被困在同一个笼子里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层被压了很久的锋芒。
殿中安静了一瞬。灵光在穹顶与案面之间流转变幻了一下,又恢复了原有的节奏。
对面首位坐着万兽宫的天唔老祖,身形魁悟如山,裸露的小臂上布满了细密的兽纹,纹路在灵光的映照下隐约有低沉的兽吼传出。
他没有接掩月与清河真君的对话,只是端起面前的灵茶饮了一口,放下时杯底与案面接触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:“过去的事,今日就不必再提了。妖族来了,先应付眼前的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属于山林与荒原深处的原始压迫感,让那些被带偏的目光重新收拢回主轨道上。
吴岛苍坐在天唔老祖下首,低头喝茶,没有接话。
他身后坐着三比特婴真君,气息各异,却都不算张扬。
南荒散修出身的天穹真君面容清瘦,周身仿佛披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星辉;寒渊郡的霜寒老祖如同一块被深埋于冰层之下的铁石;东海碧波岛的潮音真君气息柔和如海面微风。三人都没有开口,只是各自落座,以沉默表明立场。
金顾彤坐在更靠后的位置,一身金色长袍,衣袍上以银线绣着细密的家族纹路。他抬头看了一眼陆云归,声音中带着一层被压了很久的酸意:
“陆家可真是好气运,刚刚化婴不久,就能占据四郡之地。老夫记得当年陆家不过是一个筑基小族,如今倒是一跃而成了。”
要知道金家跟随玄霄剑宗数百年,如今也不过占据一郡,甚至还有一半在妖族手中。
陆云归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灵光汇聚的穹顶之上:“金道友说笑了。四郡之地,每一寸都是用命换来的。陆家弟子战死的,不比金家少。”他
的语气很平,如同一根被压平的回形针,既没有用力反弹也没有轻易断裂。
金顾彤还要再说,赤霄剑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却带着一层被压实的分量:
“现在不是论资排辈的时候。”金顾彤到了嘴边的话顿了一下,没有再说出口。
殿外,灵雾翻涌。
一道暗金色的龙影从天际在线穿云而出,以一道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下坠落,在即将触及山门前的那一瞬间猛然收束,化作一道身形魁悟的人形轮廓。
落地时脚下的大地以他为中心出现了一圈正在缓慢向外推进的尘土。
赤霄剑主的声音从殿内传出,不高不低,却清淅地穿过殿门与灵雾之间的空隙:“几位既然来了,何不进来一叙?”
那道暗金色的人影站在山门前:“好,本座就来会会你等。”
黑龙皇率先迈入殿门,身形魁悟,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,龙须在灵光中微微飘动,扫过殿中众人时在掩月女帝的方向停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
紫金天狼族的狼皇四阶中期妖君紧随其后,身形在踏入殿门的瞬间保持着狼首人身的形态,爪尖在门坎边缘短暂停驻了片刻,留下几道浅痕。
青丘狐族的九面老祖四阶中期妖君走入殿中,她的面容在跨过门线的同时已经完成了一次变化,如同一片被风吹动的水面,在每一刻都呈现出不同的倒影,最终在她落座时定格成一张少女的面孔。
不死山羽凰族不灭老祖,四阶中期妖君身形修长,步伐很轻,每一步却都踩得极稳,目光扫过殿中时在玄霄剑主的方向停了一瞬。
翼族族长羽煌老祖,四阶后期妖君,实力恐怖。
空灵族族长灵皇四阶中期妖君的身影如同一缕被压薄的风,无声无息地跨过殿门,落座时甚至没有带起任何灵光波动。
古蛮族的赤炎蛮君四阶中期妖君走在最后,身形如同一块被烧红的铁锭,落地时脚步沉重,每一次踏足都能在地面上留下一圈正在缓慢扩散的细碎裂纹。
七大妖族来了四族,五大异族来了三族。
黑龙皇在最前方落座,其馀几位妖君依次坐下,将长案对面的空位逐一填满。大殿两侧的灵光在双方落座后重新亮起,如同被重新注入流动的脉络。
赤霄剑主端坐于上首,目光从妖族众妖君的面孔上一一扫过:“既然都到齐了,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