灾厄真君的天灾金篼也不再试探,金色丝线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,将金龙皇的龙尾缠住,层层收束。
元化真君与其馀的缠住紫金六翼妖祖。
陆云归与墨语烟也在同一时刻动了。
塔影从天而降,将蚩噬老祖前方的一部分虫域硬生生压住。
墨语烟的琴音紧随其后,无形的音波如同利刃般刺入虫群的薄弱处,迫使蚩噬老祖不得不将一部分注意力从领域转向防御。
两人没有恋战,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,既不让对方脱身,也不给对方反击的馀裕。
战场在数息之间变得比之前更加紧密,灵光与妖气的碰撞频率急剧上升,每一处交错的缝隙都被迅速填满,如同一盘正被推向终局的棋局。
东方天际在线,灵光正在不断扩散。
屏障内部的灵光正在逐渐向外渗透,露出下面清淅而锐利的轮廓。
玄霄剑宗,已经脱困。
十多比特婴,数百金丹,筑基、炼气修士虽然大部分已经在被困的一百多年中坐化,但残存的战力依然构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。
被困在山门中近百年的修士,虽然资源枯竭、灵脉衰弱,但能够在那种极端环境下存活下来的,几乎都是同阶中的精锐。
他们等待的,就是这一刻。
赤霄剑主的身影出现在屏障碎裂的边缘。
一袭暗红道袍,手中剑出鞘三分,剑身上流转着淡金色的火光,将周围的妖气一片片蒸发。
元婴后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,如同一堵正在移动的墙,将那些残馀的妖族封锁线一层层推远。
酒剑老祖、雷剑尊者、玄机剑主等紧随其后,各自带着残存的弟子与门人,从碎裂的屏障中冲出,如同一支在黑暗中蛰伏了太久、终于重见天日的军队。
金龙皇感应到气息,龙躯猛然一震,将缠绕在尾部的金色丝线震断数根,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:
“玄霄剑宗已经脱困了!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!”
它不再恋战,龙尾猛然一甩,将灾厄真君的天灾金篼震开数丈,身形调转,朝着东方那片正在不断扩大的灵光方向急速掠去。
暗金色的流光在云层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。
蚩噬老祖也在同一时刻收拢虫域。那片黑色的领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,没有说一句多馀的话,只是收走残存的虫群,身形融入暗色中,无声无息地退向另一个方向,片刻后便从视野中彻底消失。
战场在一阵急促的收缩后,迅速松散开来。
灵光逐渐熄灭,妖气缓缓消散,那些正在交战的修士与妖王们在失去顶层压制后也各自退开,留下的只有满地的碎片与尚未冷却的馀烬。
陆云归与墨语烟借着虫域退去的间隙,收拢光域,化作两道遁光,脱离了主战场。
掩月、灾厄真君、元化真君等人也在确认玄霄剑宗已经脱困后,各自收手,没有继续追击那些正在退走的妖族主力。
这场拉锯战在此刻结束,如同一段被剪断的线,各自散向不同的方向。
天戊城的轮廓在远处的暮色中若隐若现,城墙上的裂缝与残破的塔楼在渐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清淅。
陆云归在天戊城外与掩月短暂告别。
他站在一处破损的城门基座旁,衣袍上还残留着虫域腐蚀出的细密裂纹,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直接的问询:
“大姐,你略有不厚道。”
掩月没有回避他的目光,语气坦然,没有多馀的修饰:
“你们二位不要介意。这也是无奈之举。如今的妖族势力依旧庞大,单靠正面推进,胜算并不明朗。若不借这个机会打开玄霄剑宗的困局,天南东面的局面很难真正打开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“以你们二人如今的实力,之后绝对会是天南的话语人。南天之后走向的决策者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符,递向陆云归:“天戊城中,你们陆家可以创建三座三阶后期的府邸,作为常驻据点。”
陆云归接过令符,目光在符面流转的灵纹上停了一瞬,收入袖中:“那多谢大姐了。”
墨语烟站在他身侧,微微颔首,声音依然平静如常:“我们先走了,大姐!”
两人没有再多停留,化作两道遁光,向西飞去。天戊城的轮廓在他们身后逐渐变淡,如同沉入暮色中的一枚棋子。
云落山。灵雾依旧在峰峦之间缓缓流淌,如同一层尚未被惊动的薄纱。陆云归站在山门前,对守山的陆昭溟说了一句:
“封锁山门。”陆昭溟没有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,随即转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