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之奇没有再说什么,会议渐渐散开,几位真君陆续起身,各自走向自己的阵营所在的方向。
陆云归收回目光,传声道:
“掩月身边那两位,你注意到了吗?”墨语烟微微点头:“铁锋是散修,不奇怪。那个隐罗……气息比铁锋更沉,不象普通的客卿。”陆云归没有接话,但脚步微微慢了半拍。
掩月没有解释那二人的来历,也没有必要解释。但能在这种级别的战场上坐在她身边,绝不是偶然。
随着掩月一声令下,陆云归与墨语烟随着她、隐罗、铁锋以沿着天戊城南面城墙的边缘向南推进。灵光在他们脚下铺展成一道无形的路,五道身影如同五柄出鞘的利刃,划破了城池外围尚未完全散尽的妖气。
南面的城墙破损程度比预想中更轻,残存的妖气如薄雾般缠绕在城垛与瓦檐之间,偶尔有几缕低阶妖兽的气息从裂缝中渗出,却在元婴级别的威压逼近时迅速溃散,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。
陆云归注意到,城墙上几乎没有布置象样的防御阵法,原本该有的阵基位置只剩下一排排被挖空的凹槽,象是被人提前取走了阵石与灵材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墨语烟走在他身侧,手指搭在琴弦上,目光扫过城墙内外的痕迹,“妖族不是没有抵抗,是根本不想打。它们撤得比攻得快。”
掩月走在最前面,没有回头,但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当他们穿过南门,进入天戊城内部时,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二人的猜测。
城中街道宽阔,灵木成列,曾经繁华的商铺与修炼洞府鳞次栉比,此刻却如同一座被掏空的躯壳。
屋檐下残留着灵纹的印记,却大多已被外力震碎,裂口处泛着焦黑与冰霜交织的痕迹。
最内核的局域——那条四阶中品灵脉的出入口附近,地面被翻起,灵石矿脉被强行截断,泉眼干涸,灵光枯败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灵气散去后残留的馀温。
掩月站在那座曾经是灵脉内核的高台之上,目光扫过四周,沉默了数息。
然后她的声音从高台上落下,
“该死的妖族,竟然如此决绝。灵脉被截断,库房被搬空,连地脉气机都被强行扰乱。这座城,没有百年时间、海量资源投入,根本不可能恢复到从前的状态。”
她的指尖轻轻按在护栏上,片刻后猛然转身,目光落在西面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妖云尾迹上:
“走!想要全身而退,哪有那么容易。”
她没等任何人回应,身形化作一道紫光,直直追向妖族撤退的方向。隐罗几乎没有停顿,跟在她身后,如同融入阴影中的雾气,转瞬消失在视野边缘。
铁锋紧随其后,铁灰色的长剑依然握在手中,剑鞘在高速飞行中与空气摩擦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天元宗的灾厄真君与玄冥真君对视一眼,也没有多言,各自架起遁光跟上。陆云归看着那道正在远去的紫光,眉头微皱:
“这么猛?也不怕后方空虚、被反包围?”墨语烟站在他身侧,目光落在掩月消失的方向,语气平静:
“她能走到这一步,肯定不止靠蛮力。”陆云归没有接话,沉默了一瞬,随即开口:“走。”
两道遁光同时亮起,紧随其后,向着西面的天际线追去。当他们赶到时,战斗已经开始。
一座巨大的阵法的轮廓已经拔地而起,灵光如幕,将方圆数里的天地牢牢笼罩在其中。
光幕如同一面倒扣的巨碗,将血煞妖君、紫月天狼妖君、羽化真君以及千羽真君困在中央。
阵法的边缘刻满了天元宗的符文标记,灵纹密集,层层叠叠,如同无数条锁链交织成的囚笼。天元宗的元化真君正盘坐在阵法顶端,双手掐诀,灵光在他身周流转如河,维持着大阵的运转,将妖族的退路死死封住。
血煞妖君的声音从阵中传出,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一丝惊疑:
“你们人族居然设伏!就为了引我等入瓮?”他的身形赤红如血,四阶中期的气息翻涌如潮,却撞在阵法光幕上,被层层化解,如同重拳砸入绵软的沙土之中。
掩月悬停在阵法上空,手按剑柄,目光落在血煞妖君身上,声音淡漠:“你要是老老实实待在城中,本座还得多费些功夫。自己跑出来,倒是省了本座不少时间。”
她侧过头,目光落在远处刚刚赶到的两道身影上:“二弟、三妹,来得正好。羽化真君就交给你们了。”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分配意味。
陆云归与墨语烟落在阵法南侧。
羽化真君的身影从妖气中浮现——身形修长,背负四对暗金色的羽翼,手中握着一杆银色长矛,枪身流转着细密的银色光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