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手段……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族都要诡异,或者你根本就不是人族!”
梦惑真君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,“可你杀不死我。”
随即身形猛然虚化,整个人缓缓融入虚空,化作无数细碎的粉色光点,洒落在天地之间。转眼间便融入了这片战场——不,是融入了她所构筑的梦境之国。
“梦魇之国——开!”
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忽远忽近,忽左忽右,如同无数个梦惑真君同时开口。
七情惑心镜从她消失的位置飞出,镜面猛然暴涨,化作一面百丈巨镜,悬在空中。镜中,赤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七色光芒交织流转。
镜面微微一震,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,所过之处,天地变色,万物扭曲。战场上的灵光、妖气、碎石、残肢,一切都被镜面吞噬,化作一片混沌的梦境。
梦境之中,风云变幻,山川倒悬,时间与空间仿佛都被打碎重组。
墨语烟站在梦境中央,血海翻涌,鬼雾弥漫,可她的血海在这片梦境中如同陷入泥沼,翻涌的速度变慢了,鬼雾的扩散也变得滞涩。
她感觉到这片梦境在压制她,在扭曲她,在试图将她拉入梦惑真君所编织的幻境深处。
“千万化身,确实难以找到真身。”墨语烟的声音依然平静,目光扫过四周那些不断扭曲的光影,“空灵族与梦境结合之后,的确是一个难缠的法门。但你太低估本座了。”
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划,琴音如同冰锥刺破水面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:
“你不要忘记,你的肉身曾经被陆家毁灭过一次。甚至你的神魂,都曾受损。你以为以梦境伪装,就能掩盖那一道裂痕吗?”
梦惑真君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,“呵呵呵——那又如何?!本座如今已是四阶!梦境之中,本座便是主宰!在这片梦境中都将被层层削弱。你拿什么杀我?”
话音刚落,万千梦境同时发动。
墨语烟的眼前,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——扭曲的山川,倒悬的河流,燃烧的城池,哭泣的亡魂。
每一幅画面都如同一柄精神利刃,试图刺入她的识海。
琴声从四面八方响起,与梦惑真君的攻击交织在一起,时而防守,时而反击,时而化为无形的锁链,试图将那些梦境碎片一一锁住。
可四阶妖君,本就是极难斩杀的。
梦惑真君虽然肉身曾被毁,神魂也曾受损,但她的境界已经稳固,她以梦境为屏障,将自己藏在这片混沌之中,肉眼无法分辨,神识无法捕捉。
她的攻击如潮水般连绵不绝,每一次都试图撕开墨语烟的防御。
而就在万里之外的阎罗殿深处,地宫之中,一座巨大的祭坛正在缓缓运转。
祭坛以黑曜石砌成,坛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坛中央,一只幽黑的骷髅头悬浮在半空,双眼空洞,却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眼框中流转。
祭坛四周,三尊妖王的尸体横陈在地——一尊巨猿王,玄雷巴蛇王,赤炎铁甲狮王。
尸体已经发黑,血肉干瘪,仿佛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生机。
而在祭坛的两侧,还有两尊活着的妖王,正是当初化婴时未来得及逃走、被陆家俘虏留下的——一尊赤金天翼虎,一尊玄甲金云蟒。
被锁链死死缠住,锁链上符文流转,镇压着它们的妖力,可它们依然在挣扎,发出低沉的咆哮,震得地宫的石壁“簌簌”落灰。
陆昭婳站在祭坛中央,一袭黑袍,手中握着黑莲巫神典。
书页无风自动,“哗哗”翻动,黑色的符文从书页中涌出,缠绕在祭坛周围的石柱上。面容清冷,口中低声念诵着古老的咒文,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力量,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。
墨影站在她身侧,墨影噬魂手杖拄在地上,杖头镶崁的幽黑色灵珠微微发光,光芒与祭坛上的符文遥相呼应。
墨影是墨语烟在渡元婴劫时融合了神魂,之后又重新分离出来的分身,虽然她的实力不如元婴真君那般毁天灭地,却也不是金丹修士可以轻易媲美的存在。
“老祖,可以开始了。”陆昭婳的声音平静,目光落在那只幽黑骷髅头上。
墨影微微点头,墨影噬魂手杖猛然一顿,“咚——”一声沉闷的响声在祭坛上扩散开来,激起层层涟漪。
一罐精血被端上祭坛,倾倒在骷髅头上。精血暗红,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,落在骷髅头上,如同落在干涸的土地上,瞬间被吸收得一干二净。
骷髅头的眼框中,暗红色的光芒猛然亮起,如同两团燃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