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法相虚影忽明忽暗,三头六臂的面孔变得模糊,像随时会消散。这一战消耗太大了,法相没有几十年温养,难以恢复。
可他不能退。
“轰——”
两人再次交手。
刀光与掌风碰撞,气浪翻滚,地面炸开一个又一个深坑。
陆云归一刀刺入千面真衍的胸口,“噗——”刀锋贯穿心脏,黑色的血液喷涌。千面真衍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刀,又抬头看着陆云归,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他一掌拍在陆云归的腹部,
“砰!”
陆云归肋骨断裂,整个人被拍飞出去,砸在地上,滑出数十丈,口中喷出鲜血,
“噗——”
“呵…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千面真衍大笑,胸口的刀还插着,他却象没事人一样,伸手拔出墨鳞刀,随手丢在地上。
胸口的窟窿里,黑色的肉芽蠕动,“嘶嘶嘶”,伤口在缓缓愈合,虽然慢,却真的在愈合。
心脏被轰碎都不死,他早就不算人了。
“真是在此能够遇到尔等人物……其乐无穷啊!”
千面真衍看着陆云归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他的左眼九只猩红复眼一只接一只熄灭,双翼被斩断,残翅垂在身后,羽毛散落一地。尾巴断了,断口处只有一截小小的肉芽,再也长不出来。
身上的鳞甲碎裂殆尽,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,黑色的血液“滴答滴答”往下淌。
“痛快。”
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,“后会有期。”
他的右眼旋涡猛然转动——“嗡嗡嗡”,空间开始扭曲。
陆云归心中一惊。
他以为千面真衍要死战到底,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,又怎么会甘心死在这里?
他咬紧牙关,忍着腹部的剧痛,抬手催动玄莲镇狱塔——
“轰——”
塔身镇压而下,符文流转,将方圆数里的空间死死封锁。
地面上,一道道光芒亮起。
符文从地下浮现,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——笼雾囚月锁。
困杀大阵,他早在战斗开始前就布下了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“阵法?”
千面真衍脸色一变,“什么时候……”
他的身形在虚空中显现,被硬生生从空间裂缝中拉了出来。
空间挪移被打断,反噬之力让他口中喷出黑色的血液,
“噗——”
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惶。
陆云归手中多了一个黑葫芦。葫芦通体漆黑,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,符文在灵光中微微跳动,“嗡嗡”作响。
这个葫芦用金丹孕育百年,从未动用过。
葫芦口封着一道符文,符文上流转着幽冷的光芒。
他揭开符文,葫芦口对准千面真衍——
“咻——”
一道细如发丝的黑光从葫芦口射出,无声无息,快得不可思议。
黑光穿过笼雾囚月锁的封锁,穿过千面真衍的护体灵光,精准地射入他眉心的竖瞳。
“噗——”
竖瞳炸裂,黑光贯穿头颅,从后脑射出,射入身后的山体。
“轰——隆——”
整座山被洞穿,山壁上留下一个拳头大的黑洞,边缘光滑如镜,碎石从洞口滚落。
千面真衍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的三只眼睛全部熄灭,左眼黯淡,右眼旋涡停止转动,眉间竖瞳炸开一个血洞。
他的气息如潮水般消退,从金丹巅峰一路跌落,跌到金丹后期、金丹中期、金丹初期……最后,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这应该死了吧……”陆云归握着黑葫芦,手在微微颤斗。
这一击抽干了他大半的法力,丹田中空空如也。
千面真衍的尸体从空中坠落,“砰”的一声砸在地上,溅起尘土。
黑色的血液从眉心的血洞中流出,淌了一地。
泰猿龙鳞侯拖着残破的身躯,一步一步走向尸体。
它要确认,这个老怪物是不是真的死了。
就在它靠近的瞬间——尸体动了。
不是身体动,是一道虚影从头颅中冲出。
一尊巴掌大的小人,面容与千面真衍一模一样,通体透明,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神魂塑形——这是元婴修士才能做到的事,千面真衍一个金丹,居然也做到了。
“咻——”
小人化作一道光,直射向陆云归的眉心。
夺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