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语烟微微点头，从袖中取出一盏青铜灯。
青冥宝灯。
灯身古朴，灯中燃着一缕青色火焰。青色的光芒从灯中洒出，照在那团墨色雾气上，雾气开始翻涌，发出嘶嘶的声响。
墨影的猩红眼睛猛然睁大，两团红光剧烈闪铄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要干什么？”它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恐惧。
陆云归没有回答。
将青冥宝灯悬在墨影头顶，青色的光芒将整团雾气笼罩。墨语烟盘坐在灯前，双手掐诀，紫莲从她掌心飘出，悬在灯的上方，与青色光芒交织成一片青紫色的光幕。
二人的法力同时探出，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触手，刺入墨影的神魂深处。
二人联手，进行搜魂。
断断续续的画面在陆云归眼前闪过——
一团墨色雾气在黑暗中诞生。
没有父母，没有同类，只有无尽的虚无。一只手伸进了虚无，抓住了它。手的主人说了一句话，声音很轻：“你叫墨影。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我的影子。”
画面跳转。
一座地下洞府，灯火通明。
一个人站在洞府中央，一袭青衫，长发披肩。
那人转过身来，脸上的五官在不停地变化——这一瞬是男人，下一瞬是女人；这一瞬是老人，下一瞬是孩童。千人千面，没有一张脸是重复的。那人看着墨影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。
千面真衍。
那个人叫千面真衍。
原来，墨影乃是一段墨雾与墨影族结合而成，更为诡异。它不是被造出来的，是被“养”出来的。千面真衍用了上百年时间，才养出这么一个东西。
陆云归睁开眼，眼中满是血丝，声音沙哑而低沉：“千面真衍就是其主人。千人千面，神魂肉身都被改造过，没有结成元婴。”
墨语烟也收回了神识，她的脸色更白了，可眼神依然平静。
“据墨影的信息看，此人确实厉害，是个天才。”墨语烟道，“他本是血罗宗的长老，专门研究异种改造。
在此搜寻更早的记忆，
千面真衍被被仇家追杀，逃到天南。
逃到青山郡的时候，身上有伤，需要地方养伤，就选了开阳县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着陆云归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陆家被灭，也有他的后手。陆家当年筑基修士出现得太快，引起了他的注意。他暗中控制了几个小家族，给联手灭了陆家。对他来说，那不过是一件小事。”
陆云归闭上了眼睛。
洞穴中安静了很久。
他睁开眼，眼中没有了愤怒，没有了悲伤，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陆云归的声音很轻，“陆云归自己的孩子、妻子，不少死在其中。有灵根的老六、老七，就在其中。”
他看着那团墨雾，看了很久。
“不过也不得不承认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“居然创造出如此厉害的怪物。若是能够得到这份传承，添加阎罗殿，那么——真正成气候。”
墨影的雾气猛然翻涌，猩红的眼睛瞪得滚圆，声音从雾气中冲出来，沙哑而愤怒：
“你们——你们竟然敢！”
墨语烟看了它一眼，淡淡道：
“倒是了得。神魂居然没有被破坏。一般金丹修士被搜魂，轻则神魂受损，重则当场毙命。你被我们联手搜了这么久，居然还能说话。”
墨影的雾气翻涌得更剧烈了，可塔身的符文死死压着它。猩红的眼睛在雾气中闪铄，象两团快要熄灭的火。
陆云归不再看它。他从袖中取出一枚追踪阵盘，巴掌大，上面刻满了符文。他将阵盘放在地上，双手掐诀，法力注入阵盘。
阵盘上的符文明灭不定，指针开始转动，转了一圈，又转了一圈，然后停在一个方向。
他闭上眼，神识顺着那个方向延伸。
他感应到了。
在万里之外，在天南的边境，在阙玉州。
那个方向，有千面真衍的气息。
陆云归睁开眼，看向墨语烟。
“万里之遥。在天南，阙玉州。”
墨语烟点了点头。她没有问要不要去，也没有问什么时候去。她知道，陆云归一定会去。
陆云归站起身，将阵盘收入袖中，又将玄莲镇狱塔收起。他看了一眼那团已经半死不活的墨雾，抬手在塔上又加了一道封印。
塔身上的符文再次亮起，将墨雾压得更紧。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雾气中闪铄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暗淡下去。
“先回去。”陆云归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这件事，要从长计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