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昭婳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“消息可真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
鼠大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，“是蛇大在黄家亲眼看到的，错不了。当年黄家灭杀黑虎岭一干邪修时，在黑虎岭深处发现了一口阴泉，泉中有一株二阶幽冥鬼莲。
黄家秘而不宣，将这些年在黑虎岭暗杀的修士精血和魂魄都献祭给了那株鬼莲，这些年来，那鬼莲一直在成长。
蛇大亲眼所见，那株鬼莲已经快要成熟，品阶怕是已经接近三阶。黄家黄天明，想借此冲击金丹。”
陆昭婳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。
黄家。
十多年前她亲手废掉了黄家老祖，让黄家从开阳县第一大族的位置上跌落下来。
这些年黄家一直在苟延残喘，夹着尾巴做人，她以为他们已经认命了。没想到，他们竟然还藏着这么一张底牌。一株接近三阶的幽冥鬼莲，若是炼化成丹，确实有几分冲击金丹的希望。
“好。”她的声音依然淡漠，可鼠大听出了那淡漠之下的势在必得，“你们下去布局。本座定要得到它。”
“是。”鼠大叩首，正要退下，又被叫住。
“十多年前才废掉黄家老祖，如今又有人想结丹。”陆昭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笑，“看来黄家的骨头，比本座想的要硬。”
鼠大不敢接话，只是跪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。
“去吧。盯紧了，别打草惊蛇。”
鼠大退下，洞府中重新安静下来。安神香的青烟在空气中缓缓飘散。
结丹——
陆昭婳靠在石壁上，闭上眼睛。她何尝不想借着这株幽冥鬼莲结丹呢？
幽冥鬼莲虽然是鬼道灵物，与她的功法契合，可只要炼化得当，以它冲击金丹，至少有三成的把握。
她的身形在雾气中缓缓变化。
黑袍化作墨色长裙，面具下的面容渐渐清淅——眉如远山，目如秋水，气质清冷如霜。
六盟商会的大会长，知画。
这张脸在开阳县无人不知，是这座小城最有权势的女人。
她走出洞府，化作一道遁光，落在城中烟雨楼上。
烟雨楼，三层高的木楼，飞檐斗拱，雕梁画栋，是开阳县最气派的建筑。楼中人来人往，洽谈生意的商人，交接任务的散修，兑换灵物的修士，热闹而不混乱，忙碌而有序。
楼顶的密室中，陆昭梦已经等了很久。
穿着一身劲装，腰间挂着法器，头发高高束起，看起来利落干练。见陆昭婳进来，她起身迎上，脸上露出笑意：“姐，你来了。”
陆昭婳点了点头，在蒲团上坐下，示意她也坐。
“这些年学得怎么样了？”她的声音平静，带着长姐的威严。
陆昭梦挺直了腰背，认真道：
“已经差不多了。商会的事务我都熟悉了，帐目、人脉、货源、渠道，都理清楚了。阎罗殿那边的暗桩也交接了七七八八，鼠大、蛇大他们几个都已经认了我。只是修为……”
“修为的事急不来。”陆昭婳摆了摆手，“你如今才刚刚筑基，还有得提升。先把根基打牢，不要贪快。”
陆昭梦点了点头，欲言又止。
陆昭婳看了她一眼：“有话就说。”
“姐，商会在开阳县已经站稳了脚跟，中域的信道也打通了大半。可是……”陆昭梦尤豫了一下，
“家族那边的步伐太快了。我担心，商会的发展会跟不上家族的步伐。”
陆昭婳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能看到此处，看来你学的还不错！”
陆昭梦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陆昭婳忽然笑了一下，“慕裳和慕茜是姑奶奶辈的，她们始终在外露面，不方便处理家族内部的事务。家族需要一个在暗处的人，一个能见得了光、又见不得光的人。”
她看着陆昭梦，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
“既然你已经选择了暗子这条路，就注定回不了头了。姐能教你的，都已经教了。剩下的路，要靠你自己走。”
陆昭梦的鼻子一酸，眼框微微泛红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被陆昭婳抬手制止了。
“尽快成长起来。”陆昭婳的声音平静如水，是一个姐姐对妹妹最深沉的期望，“接替我的位置。我还有别的事要做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
——
黑虎岭深处，阴风阵阵，鬼雾弥漫。
山势徒峭，林木遮天，常年不见日光，谷地中阴气汇聚，滋养出无数阴邪之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