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老东西,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真心帮他。赐宝是假,控制是真。扶持是假,利用是真。
元婴老怪,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将心中的翻涌压了下去。
可胸口的憋闷却没有因此消散——那不是伤势带来的,而是被人算计之后的寒意。
冷奉堎,那个看起来垂垂老矣、行将就木的老者,在将魔云藤交到他手中时,脸上那慈祥的笑容背后,藏着的是一把淬了毒的刀。
陆云归闭上眼,全力运转法力。
丹田中,五色莲缓缓转动,苦海之水翻涌,一浪一浪地冲刷着被魔云藤侵蚀过的经脉。
细小的伤口在苦海之水的浸润下缓缓愈合,可那些深入骨髓的暗伤,却不是一时半刻能好的。这次被魔云藤和那元婴老怪联手摆了一道,伤得比之前大战三尊妖王还要重。
大阵上的伤,不过是皮肉。可这魔云藤,是奔着他的金丹、他的神魂、他的一切来的。
冷奉堎要的不是他的命,是他整个人,是整个陆家。
他睁开眼,目光通过舱壁,落在那尊悬浮在战朣上空的玄莲镇狱塔上。
塔身幽暗如墨,塔顶的玄莲缓缓转动,塔中隐隐有沉闷的撞击声传来——那是魔云藤还在挣扎,还在试图冲破镇压。
他抬手,一道法力打入塔中,塔身的符文猛然亮起,塔中的挣扎声渐渐平息。
可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那魔云藤中蕴含着冷奉堎千年的意志,不是一时半刻能磨灭的。回到莲渊境后,必须将它封印在圣莲秘境最深处,以阵法日夜炼化,或许数年、数十年后,才能彻底抹去那老东西留下的印记。
“九叔。”
舱门外,陆慕钦的声音传来,带着几分尤豫。
“进来。”
陆慕钦推门而入,脸色凝重。
他走到陆云归面前,抱拳道:“九叔,战朣的动能阵基被镇狱塔撞毁了三座,防御阵法的符文也有多处断裂。刚刚检查过,至少需要两日才能修复。”
陆云归的眉头微微蹙起。两日?
在这片随时可能遭遇妖族追兵的地方停留两日,太过危险。可战朣受损严重,不修复的话,若是再遇上妖王级别的追杀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前方找个隐蔽之处,先修补。”他沉声道,“派斥候出去,方圆五百里内,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回报。”
“是。”
陆慕钦转身要走,又被陆云归叫住。
“慕钦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抓紧时间恢复。丹药不限量供应,受伤的优先治疔。”
陆慕钦回头,看着九叔苍白的脸色,看着他身上那些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,心中一阵酸涩。他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抱拳道:“九叔放心。”
舱门关闭,陆云归重新闭上眼。
他取出一枚丹药塞入口中,三阶的蕴灵丹,放在平时他舍不得用,此刻却顾不得那么多了。丹药入腹,药力化开,温热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,一点一点地补充着干涸的经脉。
盘坐在蒲团上,周身灵光流转,气息虽然虚浮,却渐渐平稳下来。
战朣在虚空中缓缓前行,朝着远处的一片山脉飞去。山高林密,灵气稀薄,不是妖兽盘踞之地,正是藏身休整的好去处。
——
另一边的战场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坤虚金蛟王得知黑眸奎龙王被陆家斩杀的消息时,整座洞府都在它的怒火中震颤。金色鳞甲下的血脉沸腾,妖气冲天而起,将方圆百里的云层撕成碎片。
黑眸奎龙王是它的同族,是蛟龙一族中为数不多的三阶上品强者。它死在陆家手中,死在一个人族金丹家族手中——这不仅仅是仇恨,更是耻辱。蛟龙一族盘踞南疆千年,何曾受过这等羞辱?
更何况,翼族与紫金天狼族已经联手进攻邀月,陆家大量修士被调去支持。坤虚金蛟王的眼线传来消息:
陆家内部空虚,留守的不过是些老弱病残。这是天赐良机。
至于东面那些青蛮族和蛇人族,挡住了低阶妖族的进犯之路。可那又如何?坤虚金蛟王要的从来不是低阶妖族的炮灰。
它要的,是陆家的复灭。
只带了七尊妖王。
八尊妖王,足够了。根据它得到的消息,陆家不过是一个小小金丹家族,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位金丹修士,还都被调去了邀月。
八尊妖王一路横推过去,谁能挡?
赤焰城是第一站。
这座城,当年陆家从唐晓玥手中夺来,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