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婴老怪,不可能这么好。
扶持一尊下属势力,赐予如此重宝,怎么想都不对劲。更何况,陆家这些年发展太快,早已生出不臣之心——虽然从没有怎么表露过,但那颗种子已经种下。冷奉堎这样的老怪物,不可能看不出来。
那为什么还要赐宝?
而且,是在这种时候?
陆云归缓缓睁开眼,目光幽深如渊。
他想起了冷奉堎出现的那一刻。当那位老者从密室中走出时,他心中曾掀起惊涛骇浪——他一直以为邀月只有掩月真君一比特婴,却没想到冷家居然还藏着这样一尊老怪物!
这千百年,冷家是如何瞒过所有人的?又是如何让这位老怪物在暗中筹谋如此之久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自己这些年,确实有些飘了。
自从炼化龙源之力,踏入金丹巅峰,一身神通,自问同阶难有敌手后,他便有些放松了警剔。
邀月仙朝、掩月真君,在他心中的分量越来越轻。他甚至偶尔会想,待他结婴之后,陆家未必不能取而代之……
可冷奉堎的出现,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头上。
元婴老怪,终究是元婴老怪。
就算气血衰败,就算寿元无多,那也是活了数千年的存在。他们见过多少风浪?经历过多少厮杀?藏了多少底牌?
他陆云归,不过是崛起百年的后起之秀。与这等老怪物相比,他的那点心思,怕是早就被看透了。
一句诗忽然涌上心头——
“居高常虑缺,持满每忧盈。”
他默默念着,心中渐渐清明。
这些年,他确实走得太顺了。
顺到忘记了谨慎,顺到忘记了敬畏。可这个世界,从来不会因为谁走得顺就对他格外宽容。陨落的天骄,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?哪一个不是风光一时?
只有活下来的人,才是真正的强者。
而他,要活下来。
要带着陆家,活下来。
心念及此,他抬手一招,一套阵盘出现在掌心。
小五行封印阵。
这是他这些年炼制的一套阵法,虽只是三阶,却有一个妙用——可以封印,隔绝内外感应。若是那魔云共生藤真有什么问题,这套阵法至少能拖延一时。
他双手掐诀,一道道法力注入阵盘。
阵盘缓缓发光,五色光芒在掌心流转,隐隐勾勒出五行相生的轨迹。确认小五行封印阵已在丹田中稳定运转后,陆云归才收起阵盘,长身而起。
铛——
铛——
悠远的钟声在邀月城中回荡,那是出征的号令。
掩月号上,冷月槐一身玄色战甲,负手立于舰首。
目光越过城墙,落在那片翻涌的妖云之上,眼中满是决然。身后,掩月号上所有阵法全面复苏,符文如潮水般亮起,能量炮塔缓缓抬起炮口,攻击弩齐齐张开。
寒月号上,冷顾清一袭黑袍,手持双枪,默然伫立。她的气息比之前稳定了许多,三日的休养虽未能让他完全恢复,却也恢复了七八成战力。
两艘战舰之后,还有一艘灵云舟隐匿在虚空中,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雾气。此刻正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后,等待着出击的时机。
陆云归站在黑莲龙王朣之首,负手而立。
他身后,陆慕钦与陆慕初并肩而立,周身气息升腾。再往后,战朣上所有修士都已就位,有的操控阵法,有的填充灵石,有的握紧法器,等待着那一声令下。
邀月城外,妖族大军围困如山。
无数妖族的嘶吼声隔着大阵传来,震耳欲聋。
妖云翻涌,遮天蔽日,将整座邀月城笼罩在阴森的暗影之中。妖王级别的存在,或悬于空中,或立于山巅,或潜伏在阴影里,一道道恐怖的气息交织在一起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冷月槐深吸一口气,抬手一挥。
“开阵——!”
邀月城的四阶大阵猛然裂开一道缝隙,如同一张巨口缓缓张开。
“冲!”
冷月槐一声怒喝,掩月号率先冲出。
寒月号紧随其后,黑莲龙王朣垫后。三艘庞然大物如同一道钢铁洪流,从那道缝隙中倾泻而出,杀入妖族大军之中。
妖族瞬间沸腾。
“人族!人族出来了!”
“他们想突围!”
“杀!杀光他们!”
那些低阶妖族如同潮水般涌来,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。可三艘战舰上的攻击阵法和能量炮同时开火,瞬间在妖群中撕开一道道血路。
妖云翻涌得更加剧烈了,一道道恐怖的气息从各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