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翼王。
长枪刺下，贯穿林木清的眉心。
林家老祖，金丹中期，陨落。
还有两位金丹初期，死在更早的时候。
一个是被巨猿妖王生生撕碎，另一个是被狼群围困，真元耗尽后，被撕咬成碎片。
十一位金丹，战死四人。
只有寒月真人和冷月槐还在苦苦支撑。
可她们也快撑不住了。
寒月真人浑身是血，有自己的，也有妖族的。
寒月镜上布满裂纹，随时可能碎裂。六翼赤羽王和金翼王象两只戏弄老鼠的猫，不急着杀她，而是一次次将她击退，看她挣扎，看她狼狈，看她一点点走向绝路。
“寒月。”六翼赤羽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“投降吧。本座说过，只要你愿意，前途无量。”
寒月真人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握紧了刀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
轰！！！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整个暗云墉都在颤斗。
寒月真人猛然回头，只见大阵的光罩上，出现了无数道裂纹，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。
裂纹的中心，是那头巨猿妖王的拳头——它正在一拳一拳砸向光罩，每一拳落下，裂纹就扩大一分。
大阵……要破了。
“撤！！！”
寒月真人的声音撕裂了喉咙。
她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寒月镜上。那面已经布满裂纹的宝镜忽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，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。与此同时，她的气势疯狂攀升——那是燃烧血气的秘法，以寿命为代价，换取短暂的战力。
冷月槐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。
她们没有选择。
“撤——！”
剩下的两艘战舰——寒月号与残破的掩月号，缓缓调转方向，朝着后方撤退。战舰上，幸存的修士们疯狂催动阵法，将所有防御开到最大。
而就在这时，寒月真人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。
“引爆大阵。”
冷月槐猛然回头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：“寒月！阵中还有我们的人——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寒月真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引爆。”
她亲手捏碎了手中的阵盘。
轰——
整座暗云墉的大阵，在那一瞬间彻底炸开。
那是积蓄了三天三夜的阵法之力，是无数符文、无数灵石、无数修士心血凝聚而成的力量。此刻，它们全部释放，化作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。
光芒吞没了一切。
城墙崩塌，符文碎裂，无数冲入阵中的妖族，在这一瞬间被风暴撕成碎片。二阶妖兽直接汽化，三阶妖王发出凄厉的惨叫，被风暴掀飞，身上的鳞甲寸寸碎裂。
就连那几尊最强大的妖王，也被震得连连后退，六翼赤羽王的赤翼被撕出数道口子，金翼王的金色长枪脱手飞出，巨猿妖王浑身是血，跟跄后退。
风暴中心，暗云墉已经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巨大的深坑，深坑中弥漫着毁灭性的馀波，久久不散。
寒月真人站在风暴边缘，浑身浴血，摇摇欲坠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已经消失的城池，看了一眼那些来不及撤退、与大阵一同湮灭的低阶修士——年轻的、刚刚踏上修行路的面孔，那些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，就永远闭上眼睛的身影。
她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转过身，朝着撤退的方向飞去。
身后，风暴仍在肆虐。
无数妖族的尸体被抛上天空，又被撕成碎片。鲜血如雨般洒落，染红了大地。
远处，六翼赤羽王悬停在空中，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，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。
“寒月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下一次，本座不会再让你逃了。”
他没有追。
因为他知道，追不上了。那个女人，用燃烧生命换来的速度，快到他都追不上。
而他的身后，二十六尊妖王，还剩二十尊。
六尊妖王，死在了那场大阵的爆炸中。
还有无数妖族——一阶的、二阶的，死伤无数，无法计数。
这一战，妖族赢了。
却赢得鲜血淋漓。
远处，寒月真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。
——
消息传回莲渊境时，陆慕钦正在议事殿中批阅玉简。
他手一抖，玉简险些落地。
“什么？”
来报信的修士，声音颤斗：“禀族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