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慕钦一愣，随即点了点头：“九叔明鉴。这样一来，妖族的力量就无法集中，只能分散在各处。虽然会有很多势力被灭，但玄霄剑宗内核的北面七郡，却能保住。”
陆云归微微颔首。
以空间换取时间，以牺牲换取保存。这是无奈之举，却也是最有效的策略。被牺牲的势力，被放弃的土地，都是代价。但在存亡面前，这些代价，不得不付。
陆慕钦继续道：“虽然有万兽宫和天元宗的支持，但人族依然不是妖族和异族的对手。传闻，那一战中，甚至出现了数尊妖君级别的存在。”
妖君——四阶妖皇，相当于人族的元婴强者。
那样的存在，一尊就足以横扫一郡。数尊同时出现，那等威势，简直难以想象。
“妖族和异族，已经在占领的灵山大川上创建势力，掠夺资源。”陆慕钦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忧虑，“每到一处，便将灵脉占为己有，将资源搜刮一空，将人族修士或杀或奴。照这样下去......”
陆云归静静听着，目光深沉。
“妖族一旦占领一地，便很难再调动。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分量，“会为了资源相互争斗，为了地盘彼此厮杀。这是它们的天性，也是它们的弱点。”
陆慕钦点了点头，但眼中的忧虑依旧没有散去。
“可是九叔......陆家想要不丢失此地，恐怕很难。”
他顿了顿，走到墙边，指着悬挂在墙上的舆图。
“九叔请看。”
舆图之上，标注着整个天南地域的势力分布。玄霄剑宗、清河宗、邀月仙朝、万兽宫、天元宗......各大势力犬牙交错，形成一道复杂的防线。
陆慕钦的手指，点在陆家的位置上。
“如今，没有被攻破的战线，已经没有多少了。陆家西面是清河宗，后面是邀月仙朝，看上去安全，但实际上......”
他的手指缓缓移动，在陆家周围画了一个圈。
“东面，有大量妖族从剑气长城缺口涌入，已经占领了飞霄州南面九郡正在向四周扩散。南面，虽然暂时安全，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妖族绕道而来。西面，清河宗自顾不暇，根本无力支持我们。”
他的手指最后落在陆家上，重重一点。
“陆家，已经快要被包围了。”
陆云归静静看着舆图，没有说话。
陆慕钦抬起头，看向他，眼中带着忧虑。
“九叔，一旦妖君级别的存在入境，我们陆家......可能会被顺手灭掉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，却是事实。
陆家虽然这些年发展迅猛，金丹强者层出不穷，但最高战力，也不过是金丹后期。若是来一尊妖君，哪怕是四阶初期的妖君，也足以将整个陆家夷为平地。
这不是危言耸听，这是赤裸裸的现实。
陆云归沉默了很久。
良久，他缓缓开口：“不得不防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向窗外。
窗外，莲渊境中，灵雾缭绕，灵草摇曳，一派祥和的景象。闭关的族人，修炼的后辈，嬉戏的孩童，都在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。
但这份安宁，还能维持多久？
他转过身，看向陆慕钦。
“或许......不得不与虎谋皮。”
陆慕钦微微一怔，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与虎谋皮——与那些危险的存在合作，换取生存的机会。
可这世间，与虎谋皮者，有几个能善终？
———
赤焰城外，千里之处。
一片荒芜的山谷之中，数道身影静静盘坐。
最前方，是一个男子模样的存在，身着黑色长袍，面容阴鸷，一双眼睛漆黑如墨，没有眼白，没有瞳孔，只有无尽的黑暗。身上，残留着几道深深的剑伤。
黑眸奎蛟王。
它已经化为人形，却依旧保留着部分妖族的特征——额头生有两根黑色的短角，脸颊上复盖着细密的鳞片，双手的指甲如同利爪，闪铄着金属般的光泽。
身后，或坐或站着数十道身影。
有的是人形，有的是半人半兽，有的干脆就是妖兽形态。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身上都流淌着或多或少的蛟龙血脉。
都是黑眸奎蛟王的部属，是它麾下的龙属大军。
此刻，都在疗伤。
那些剑伤，那些刀痕，那些被法术灼烧的痕迹，都在缓缓愈合。妖兽的恢复力本就惊人，再加之这处山谷中有着一条隐秘的二阶灵脉，灵气充沛，恢复起来更加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