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盘封锁的光幕之内,三尾赤狐已是强弩之末。
皮毛焦黑,三尾断了其二,一道剑伤从左肩斜劈至右肋,深可见骨。金褐色狐瞳黯淡无光,血从它身下汩汩流出,汇成小小一洼。
曾以为自己是青丘狐族。
哪怕只是旁系,哪怕血脉不纯,那也是妖族七大皇族中排名前三的存在。这等边陲小战场,怎会是它的埋骨之地?
可对面三人,根本不与它讲任何规矩。
金阙真人的剑专破护体妖气,一剑一剑削去它的血肉。
金吾真人的金印专镇神魂,每一下都砸得它识海震荡。
吴彦斌的阵盘将它所有退路封死,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
身上的伤,一道是为躲金阙的剑,被金吾的印扫中侧腹。
一道是为破吴彦斌的阵,被金阙趁机刺穿左肩。
一道是为反击金吾,被吴彦斌的阵刃削断一尾。
又一道,再一道,又一道……
狐王眼底的不甘终于化作绝望。
它忽然不退了。
三尾齐摇,残存的赤焰骤然暴涨!
金阙真人瞳孔骤缩。
“不好——它要引爆妖丹!”
金吾真人脸色煞白:“吴道友,快打开阵法!快!!”
手指疯狂掐诀,阵盘灵光狂闪,封锁光幕急速消融——
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惊天动地的爆炸!
赤红火焰如火山喷发,将方圆百丈的地渊矿洞尽数吞没!灼热气浪沿着地隙疯狂喷涌,竟从数十里外的地面裂隙中冲出数丈高的火舌!
金阙真人横剑于胸,被爆炸冲击掀飞十馀丈,狠狠砸在岩壁上,喷出一口鲜血。
吴彦斌离阵盘最近,虽有阵盘残片抵挡,仍被震得七窍渗血,倒地不起。
唯有金吾真人金印护身,伤势稍轻,却也面如金纸,气息紊乱。
火浪渐渐平息。
地渊深处,只剩满目焦黑,与一地的狐血残骨。
金阙真人拄剑起身,服下一枚疗伤丹药,声音沙哑:
“……撤。”
吴彦斌挣扎爬起,看着那滩连妖丹都没留下的狐王残骸,眼底满是不甘与后怕。
这一战,虽诛杀妖王,己方三人却尽皆重创,短则数月,长则经年,无法再上战场。
什么好处都没捞着。
金阙真人没有再看他。
他只是收回赤宵真人暂借的护心鉴,镜面已有裂纹。他沉默片刻,收入怀中。
——
盘蛇谷。
掩月真人收到传讯,紫眸微敛。
狐王伏诛。
己方三位金丹重创,短期丧失战力。
她眉间不见喜色,也无懊恼。
不亏。
她收剑,一掌击退蛟王,紫红月梭光华流转。
——
另一侧战局。
陆云归与墨语烟联手对敌泰猿龙鳞侯,刀光与紫莲交错,堪堪抵住那尊三阶后期巨猿的狂暴攻势。
可明眼人都看得出——
二人未尽全力。
陆云归刀势虽密,刀刀皆取守势,从不冒险深入。
墨语烟紫莲看似漫天飞舞,真正致命的那几式剑招,一招未出。
泰猿龙鳞侯越战越躁。
它不懂。
对面这人族男女,明明能伤它,为何始终只守不攻?
陆家如今风头太盛,已引邀月峰侧目。
此战若再出全力斩杀三阶后期妖王,战后论功,邀月峰当如何自处?陆家又当如何自处?
更何况
——
他与墨语烟联手,当真能稳稳斩杀这尊泰猿龙鳞侯么?
未必。
何必行此险招。
出刀。
刀意凝而不发。
——
吼————!!
一道漆黑巨影自蛟王身后云层中猛然扑出!
那是一条八十丈长短的黑蛟,通体鳞甲幽亮如黑曜石,竖瞳猩红,威势凛然!虽只有三阶初期,但那身蛟龙血脉的压迫感,竟不输寻常金丹中期!
黑眸奎蛟王狂笑,声震四野。
“哈哈哈——!你以为本座会没有后手?!”
它俯瞰掩月真人,暗金竖瞳满是报复的快意。
“今日只要能斩杀你们几尊金丹,纵使狐王陨落,也值了!!”
黑蛟俯冲而下!
蛟尾如鞭,裹挟漆黑雷霆,正中与黑蝠王缠斗的陈青槐!